那是一个极轻的吻。

没有海边意外撞上的慌乱，也没有任何试探性的停顿，只是很轻很轻地落下来，像晨光碰到湖面，像风终于找到能停留的地方。

星野樱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在最危险的一刻立刻笑着把一切挡回去。只是很安静地任由这个吻落下来，任由心里那点被压了很久的喜欢和难过都在这一瞬间轻轻松开一点。

她其实不是不想要。

只是太怕了。

而现在，在这个温柔得不像现实的清晨里，她终于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之后会怎样”“会不会后悔”“还有多少时间”，只安安静静地承认——她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喜欢到哪怕只是这样一个很轻很轻的吻，都足够让心里那些委屈和舍不得一起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南野秀一才慢慢退开一点。

距离仍旧很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还轻轻缠在一起。

他看着她，绿色眼睛在晨光里安静得近乎认真，像终于不打算再把那些已经很清楚的感情继续压回去。

“星野樱。”他低低叫她。

她睁开眼，眼尾微微有一点红，唇边也还残着刚才那种没来得及散去的温软气息。海蓝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里面有一点安静的水光，像已经猜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而也正因为猜到了，她眼底很快又浮起那种让人心疼的、熟悉的柔软防备。

南野秀一自然没有错过。

可他还是看着她，嗓音低而清晰地开了口。

“我——”

只起了个头。

就被她轻轻笑着拦住了。

那笑很温柔，甚至比平时更轻一点，像生怕伤到谁似的。可也正因为太轻、太柔，才更让人知道，她这一刻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自己重新拉回去。

“不可以咯。”她轻轻说。

声音柔柔的，像一句玩笑，又像一句很认真很认真的请求。

南野秀一的目光微微停住。

“为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她轻易带过去。

可星野樱只是望着他，唇边的笑意仍旧很柔软。她眼睛里明明还带着刚才那个吻留下来的安静和喜欢，可说出口的话，却偏偏还是在往后退。

“因为……”她轻轻眨了下眼，像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脆弱，“现在说出来的话，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呀。”

“已经不一样了。”他低声说。

“可还不够。”她笑着摇了摇头。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客厅里安静得几乎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南野秀一看着她，心口那块地方像被很轻地压住了。因为他当然听得出来，她不是不懂，也不是不想听。她只是还在怕，怕一旦他说出来，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而她的这种怕，从来都不是因为不喜欢。

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了。

想到这里，他的手轻轻落在她发侧，把那缕滑到脸边的金发别到耳后，动作克制得近乎温柔。

“星野樱。”他低声说，“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被问出来了。

而且，这一次，没有被她提前挡回去。

她看着他，安静了很久，久到晨光都一点点爬上了地板和桌角。她眼底那些原本被好好藏着的东西，也在这样的安静里一点一点浮出来，变成一种很淡却很清晰的悲伤。

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抬起手，轻轻抓住了他衬衫前的一点布料，像在确认这个拥抱和这个吻都是真的，随后又慢慢松开。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她轻声说。

不是“不想告诉”，也不是“没什么好说的”。

而是——不能。

这两个字，比任何拒绝都更重。

因为它意味着，她确实藏着什么，而且那东西比喜欢、更比现在这点刚刚被碰开的亲近还要更重要，也更难以说出口。

南野秀一看着她，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被她一句“不能”就轻易挡回去。因为他已经很清楚，如果再继续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追，只看着她笑着把所有东西都收回去，那到最后，自己大概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只能在“决赛之后”去后悔。

而他不想那样。

一点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