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不可以说出口的话

晨光静静地落在客厅里。

窗外的天已经比刚才更亮了一些，远处高楼被阳光一层层照出来，连玻璃上的反光都变得清晰。可这间公寓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按住了时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南野秀一的手还覆在她手背上。

那温度并不烫，却清楚得让人没办法忽略。星野樱坐在那里，长长的金发垂落在肩头和胸前，海蓝色眼睛里原本还努力藏着的平静，终于因为刚才那句“我怕我会让你后悔呀”而轻轻碎开了一点。

她说出口了。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可到底还是把那层一直不肯给任何人看的顾虑放了出来。

而南野秀一听见之后，心里那种越来越重的不安和心疼，也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因为他终于明白，她不是不想靠近。

她是太想了，所以才会怕。

怕他真的被卷进来，怕他最后后悔，怕那些她一个人都快要承受不住的东西，再压到他身上。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一阵发闷，甚至比她说“决赛之后就忘记我吧”时更让人难受。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很轻地、几乎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伸出另一只手，把她轻轻拉了过去。

星野樱微微一怔，连呼吸都乱了一下。

下一秒，人已经被他抱进了怀里。

不是海边那种因为失衡和意外而骤然靠近的抱，也不是车边那种因为不想让她立刻离开的下意识动作，而是很清楚、很安静，也很稳地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绕过她的后背，抱得并不重，却带着一种很清晰的包裹感。像他终于不打算再隔着那层礼貌和克制，只站在外面看着她自己一个人撑住所有情绪。

星野樱整个人都静住了。

她没有立刻挣开，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先笑着说一句“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怀里，海蓝色的眼睛慢慢垂下来，长睫轻轻颤了一下，连放在膝上的手都一点点松开了。

“……南野先生。”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只剩下一点气音。

南野秀一低头，下巴轻轻碰过她发顶柔软的金发，嗓音也比平时更低一些。

“先让我这样抱一会儿。”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也没有谁非要立刻把所有问题都问清楚。只是他抱着她，而她终于没有再笑着挡开，也没有再轻轻退回去。

星野樱慢慢闭了闭眼。

然后，很安静地把额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她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一刻，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她只是忽然觉得，原来一直绷得很紧很紧的心口，也会因为被这样抱住，而慢慢松开一点。

像风终于停下来。

像她一个人抱了很久很久的重量，终于可以暂时放下那么一点点。

她就这样静静靠着他，呼吸一点点变轻，也一点点变稳。南野秀一能感觉到她起初还有些僵硬，可没过多久，那种紧绷就慢慢散掉了，像她终于允许自己在他这里短暂地不那么防备。

而这种信任，比任何话都更让人心口发软。

南野秀一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

她今天没有化舞台妆，只是很素净地待在晨光里。眼睫很长，鼻梁和下巴的线条柔软又安静，唇色很淡，却因为刚才一直在咬唇而多了点若有若无的嫣红。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只要这样看着，就会让人很清楚地意识到，她到底已经把自己逼到了多么辛苦的位置上。

他不喜欢她这样。

不喜欢她总是一个人把所有怕和疼都藏得滴水不漏。

也不喜欢她明明想靠近，却先一步替他决定“后悔”“不合适”“不应该”。

想到这里，南野秀一目光微微一沉，心里那种从海边开始就一直压着的情绪，也终于一点点变得更清晰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唇。

那一点淡淡的红，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显得过分安静，也过分柔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海边那一瞬意外到来的触碰，想起她那时候完全呆住的神情，想起她明明慌得不行，却还是先笑着说“会被记者拍到误会的”。

她总是这样。

连心动和慌乱都舍不得真正放出来。

而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让她继续这么收着了。

至少，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清晨里，不想。

于是南野秀一低下头，动作很慢，也很安静，像给足了她所有可以避开的时间。

可星野樱没有避开。

她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怀里，呼吸微微一乱，随后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