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他不想再被挡在外面

第二天的天色比前几日更沉一些。

不是阴雨欲来的那种压抑，而像整座城市都被一层很薄的灰蓝色晨雾包了起来。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外，远处楼群轮廓朦朦胧胧，车流声也被这层潮湿空气压低了些。星野樱醒得很早，却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望着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光，心口也像那天色一样，沉沉静静的。

昨晚她其实睡得并不好。

梦里断断续续全是舞台、掌声、海边的风和那句“决赛之后你就忘记我吧”。她明明是在梦里，却还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逃，逃那句差一点就要被南野秀一真正说出口的话，也逃决赛之后她迟早得面对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一点，金色长发散在肩头和被褥间，像一捧安静流动的月光。

再过几天，就是女王杯正式决赛了。

所有人都在期待她五连任，期待她再一次站上顶点，期待她用比过去任何一场都更耀眼的Prism Show告诉所有人，fullmoon依旧是那个无法被轻易超越的女王。

而她自己也在期待。

只是她期待的，不只是赢。

她期待把自己真正想留在舞台上的东西，全部留在那里。期待那些后辈、那些一路看着她走来的观众、还有那个她最想让他看见的人，都能在那一场舞台上，看见她最完整、最漂亮、也最不留遗憾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慢慢睁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门铃就是在这时响起来的。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床头的时间——才刚过八点。

这个时间会来的人，通常只有助理或者经纪人。可她今天并没有排上午的行程，也没人提前说要过来。

她披上外套，赤着脚走出房间，沿着安静的走廊慢慢来到玄关。门外并没有传来第二次按铃的声音，像来人很有耐心，只是安静地等着她。

星野樱轻轻把门打开。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微微怔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助理，也不是经纪人。

是南野秀一。

他穿着一身比平时更轻便些的深色外套，红色长发束在身后，肩上还带着一点外面晨雾未散的潮意。手里拎着一个不算大的纸袋，神情安静，绿色眼睛落在她脸上的瞬间，像终于确认她确实好好站在这里，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才稍微松了些。

星野樱站在原地，连呼吸都轻轻停了一下。

“……南野先生？”

她没想到他会来。

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没有工作、没有媒体、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的早晨，直接站在她公寓门口。

南野秀一低低应了一声：“嗯。”

“你怎么会……”

“顺路买了早餐。”他把手里的纸袋微微抬了一下，语气很平静，像这件事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想着你今天应该在家。”

顺路。

又是这个理由。

可这一次，星野樱却连想要笑着接一句“社长先生最近真的很喜欢顺路呢”都做不到了。因为她太清楚了，一个会在这个时间、拎着早餐站在她家门口的人，不可能真的只是顺路。

而且，她也看得出来，他今天不是来轻轻松松地打个招呼就走的。

他的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得像已经想清楚了什么，也像这一次，无论她再怎么笑着把话挡回去，他都不会真的让她轻易退开。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微微一紧。

可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快稳住了，甚至还像平时一样轻轻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柔软礼貌的笑。

“谢谢。”她轻声说，“不过南野先生其实不用特地跑一趟的。”

“我知道。”

他回答得很快。

快得让她后面想顺势接上的“会让人误会”都一下子卡住了。

她看着他，安静了两秒，终究还是侧开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那……先进来吧。”

南野秀一点头，走进屋里。

公寓里还保留着刚起床时那种安静又柔软的气息。窗帘没有完全拉开，晨光斜斜地落进来，客厅的地毯和沙发都被照出一层很淡的暖色。桌上还放着她昨晚没看完的杂志和只喝了一半的水杯，整间屋子都像她本人一样，明明安静，却到处都透着很轻的生活痕迹。

星野樱去厨房拿杯子，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她知道自己是在拖时间。

因为她有一种很清楚的预感，今天南野秀一来，不是为了单纯送早餐，也不是为了像以前那样隔着一点安全距离关心她累不累。

他是来问她的。

问她为什么总在躲，为什么总说“决赛之后”，为什么要让他忘记她。

而这些问题，她一个都没有准备好。

“牛奶还是茶？”她背对着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稳温柔。

“都可以。”

“那就茶吧。”

她低头冲茶的时候，手指还算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那点已经沉寂了一晚的闷意正在慢慢浮上来。不是身体上那种明显的疼，而更像是面对一个终于不打算再被她挡在外面的人时，自然而然生出来的不安。

她把茶放到桌上，又把他带来的早餐从纸袋里拿出来。

是附近那家她其实很喜欢、却总因为早上起不来所以很少真的赶得上的早餐店。包子、玉子烧三明治和一小份还温着的甜蛋卷，全都是她平时会选的口味。

她看着那些东西，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唇边却还是先一步带上笑。

“南野先生居然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记得不难。”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