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她把疼藏进笑里
晨光已经慢慢爬满了客厅的地板。
窗外天色亮得很温柔,远处高楼被薄薄的光照着,连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细小声响,都显得格外安静。可这间公寓里,却像有某种更沉的东西静静压着,让空气都跟着变得发紧。
南野秀一仍旧站在她面前。
他眼里的情绪已经比刚才更深,也更认真,像终于下定决心,不打算再被她轻轻一句“不能说”就拦在外面。那种沉静而不退让的目光落下来时,甚至让星野樱有一瞬间生出一种错觉——
也许只要她再晚一点开口,他就真的会一步一步把所有藏着的东西都逼到她面前。
可偏偏,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至少不是现在。
于是她仍旧笑着。
那笑很轻,很柔,甚至比平时更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样子。像她根本没有因为刚才那个吻而心跳失控,也没有因为他越来越直白的靠近而慌乱得想哭。
“社长先生。”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得像在哄人,“你今天真的该去上班啦。”
她说得很自然,像只是把被打断的日常重新接回去。
南野秀一看着她,没有动。
“星野樱。”
“嗯?”
“你在赶我走。”
不是疑问句。
而是他已经看懂了。
可她还是弯着眼睛,像什么都没被揭穿一样,轻轻笑道:“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你已经耽误太久了呀。南野集团的大社长一大早拎着早餐跑来我这里,还待到现在……会让我很有罪恶感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玩笑。
可南野秀一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在退。
在把刚才那个温柔到近乎失控的拥抱和吻,全都一点一点推回到她能掌控的距离里。像如果不这样做,她就会再也守不住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着的平静。
想到这里,他眼底那点原本还带着温度的情绪,慢慢沉下来一点。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耽误什么?”
“很多呀。”她歪了歪头,笑得柔软,“会议、文件、合作案,或者别的更重要的事情。”
“那你呢?”
这个问题来得很快,也很直。
她微微一顿,随后又重新笑起来。
“我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
“不。”南野秀一看着她,声音低了些,“你在把我往外推。”
空气安静了一秒。
星野樱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却还是先笑了。
她真的太擅长这样了。
越是被碰到真正会动摇的地方,越会先用笑把自己包起来,像这样就能把所有尖锐的东西都变钝一点,让任何人都不至于被她伤到,也让她自己还能勉强撑住。
“那是因为……”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仍旧很柔,“有些时候,退一步会比较好呀。”
“对谁比较好?”
“对你呀。”
她回答得太快了。
快得几乎没经过思考。
也正因为太快,才让这句原本听起来很轻的答案,显得格外真实。
南野秀一望着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闷得发沉。
她总是这样。
不管是昨天在车里说“决赛之后你就忘记我吧”,还是今天在他终于快把话说出口的时候笑着说“不可以咯”,她每一次往后退,理由里都带着一点很明显的“为了你好”。
可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用这种方式替自己做决定。
“我没有让你替我判断什么对我好。”他低低开口。
“可是我知道呀。”她笑着说。
还是笑着。
像这句话根本不重,像她只是说了一件自己很清楚、所以不必再讨论的事情。
南野秀一看着她,终于还是缓缓直起身。
那一瞬间,星野樱的心轻轻缩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终于还是把他推出去了一点。
可也正因为成功了,心里那点一直被压着的酸涩,也在这一刻慢慢漫了上来。像某种很轻却很深的疼,不会立刻把人击垮,却会一点一点地把呼吸都磨得发闷。
“我先走。”南野秀一终于开口。
这句话落下来时,客厅里的晨光都像跟着安静了一下。
星野樱抬起眼,脸上的表情却仍旧维持得很好。她甚至还很轻地弯起眼睛,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次不该停留太久的失控,现在既然已经重新回到现实,那当然就应该这样平静地结束。
“好呀。”她轻声说,“路上小心。”
她说完,还像平时一样很自然地把他带来的早餐纸袋整理好,替他把门边的位置让出来。动作温柔、安静、礼貌得近乎无可挑剔。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旁观者来看,大概都会觉得,fullmoon小姐真的是个教养很好、脾气也很好的女孩子。哪怕刚才发生了那样暧昧又混乱的事情,最后也依旧能把场面收得体体面面,不让谁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