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小北凑过来,眼尖地看到盒子边沿沾了一圈奶油,伸出手指去刮。
趁着边好没注意,他冷不丁地把奶油蹭到她脸上,笑嘻嘻地跑走了。
边好伸手一抹,一手的黏黏糊糊,跳起来将指关节掰得咯咯响:“好哇边小北,你长本事了啊,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着也顾不上擦手,追着边小北就开始满屋撒丫子乱跑。
脚力悬殊,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以边好将边小北按倒在沙发挠着咯吱窝告终。
边小北一边求饶,一边咯咯地笑岔了气。
母子俩旁若无人地滚成一团,整座沙发都摇摇晃晃的。
陈锡昭稳稳坐在一端,观望着另一端鸡飞狗跳的热闹景象,难得地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来。
甚至乎,还将面前的茶几不动声色地推远了些,以免两人一个不当心磕碰到。
当然,边好一门心思全都在宝贝儿子身上,也没那个时间注意陈大少的阴晴好坏。
过了半晌,边好闹得没了力气,气喘吁吁往边上一栽,嘴里嚷着:“不玩了不玩了,累死了。”
冷不防边小北突然伸手报复性地在她咯吱窝抓了一把。
沙发的空间十分狭小,边好一个踉跄,身子便朝着另一端扑过去,结结实实地倒在陈锡昭身上。
这可实在太突然了,她瞪圆了眼睛,保持着四仰八叉的姿势,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陈锡昭也同样吃了一惊,下意识伸手将人稳稳扶住,低下头,映入眼中的情景让他眸色暗了暗。
从他的角度看,两人的距离尤其近,近到只要自己一张开手臂,就能抱住那具娇小的身板。
边好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这会儿脸蛋儿还有些红扑扑的,上面沾着没擦净的奶油……
陈锡昭的手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却在半路停下,低声开口说:“你脸上有东西。”声音里泛着微微的嘶哑。
边好赶紧跳起来,退到大老远安全距离外,才讪讪地说:“对不住啊陈少,刚刚没撞疼您吧。”
陈锡昭收回视线,说:“没事。”
边好见对方不在意,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呵呵傻笑了两声。
去洗手时,边好忽然想到陈锡昭的提醒,瞥了眼镜子,果然上面沾了奶油。
她用手背胡乱在脸上蹭了几下,脑子里浮现出刚才的情形,又是懊悔又是尴尬,居然难得地红了脸,赶紧又用凉水拍了拍。
回到客厅,她想了想,将刚刚切了剩下放在旁边的一小块蛋糕端过去,说:“陈先生什么都不吃,等会晚上可能会饿,要不要来块蛋糕垫垫,他们家味道还挺不错的。”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陈锡昭连客气一下都没有,说了句谢谢,直接伸手接了过去。
马勒戈壁啊,边好欲哭无泪地想,那是我留给自己的夜宵啊。
陈锡昭吃得很优雅,也很认真。
坦白说,他其实一向对甜食不是太感冒,在他像边小北这么大时,也从没人买给过他。
可也许是被刚刚那两个人吃蛋糕时的喜悦所感染到了,居然让他觉得蛋糕的味道确实很不错,没有预想中那么甜腻,松软绵香,入口即化。
陈锡昭吃掉最后一口,然后用纸巾细细擦了擦手,评价道:“味道不错,就是略甜了些。”
边好说:“看店里做特惠买的,也没挑口味。”
言下之意,就这玩意儿,您老人家爱吃不吃。
陈锡昭也不多做计较,对小北说:“我知道有家蛋糕很出名,下次带你和美莎一起去吃。”
边好赶紧警觉地说:“小北快说谢谢,”转头又笑着说,“不好意思啊陈少,我们家小北在换牙,不能吃甜食。”
陈锡昭说:“那家工坊的蛋糕都是无糖制作的,不会影响到牙齿,不用担心。”
边小北一脸雀跃地说:“太好了,谢谢陈叔叔。”
陈锡昭站起来说:“不早了,我先走了。”
又说:“小北好好做作业,下次再见时,我会考考你英语进步多少。”
送走这尊不请自来的金佛,边好心里由衷的高兴,一路跟到门边,漫不经心地寒暄道:“陈少慢走,希望有机会常见面哈啊。”
陈锡昭已经走到门外,忽然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边好一眼,说了句:“会的。”
然后便转过身,不徐不疾地下楼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