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锡昭会不请自到地杀到公寓来,实在让边好有些始料未及。
想想看啊,堂堂的陈大少,何其尊贵何其骄傲的一个人,现下被人不知好歹地甩了一回面子,怎么可能还跟没事人似的笑着贴上来呢?
想到这儿,边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就有点儿挂不住了。
她心里莫名有股躁意,简直想撬开对方的脑袋,看看这位主儿究竟打的哪门子算盘。
不过想归想,像硬碰硬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她是万万不会做的。
于是边好笑呵呵地假客套道:“陈先生大驾光临,怎么也没提前打声招呼?”
陈锡昭面色不变,淡淡地说:“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之前答应过小北要送他一套英语磁带,不想食言,顺路经过时就捎来了。”
边好顺着他的视线一瞧,桌上还果真放着套磁带,上面成串自己看不懂的外星文,逼格十足。
边好咳了两下,悻悻地说:“陈少费心了,不过我听说孩子太早学英语容易和汉语拼音弄混。”
她记得自己那会都快五年级了,才开始学abc,当然上了初中后英语几乎也没及过格就对了。
陈锡昭说:“这个没必要担心,之前我看小北作业,他的拼音已经掌握得非常扎实了,现在国际交流是大趋势,以后掌握好外语技能对个人发展来说越来越重要,早些接触没有坏处。”
他说得头头是道,边好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得转头问边小北:“这磁带你听得懂么?”
边小北淡定地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边好眼皮抽了抽,瞬间词穷了。
边小北学习好,自从去了学校以来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摸着良心讲,这方面基因她可不敢大言不惭地说是遗传自己。
眼看这俩人口径一致,沆瀣一气,无形中颇有些把自己排除在外的感觉。
边好只好迅速拐开话题,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说:“我给你买了蛋糕。”
边小北的眼睛立马就跟狼见了肉似的,倏地亮了。
边好又故作正经地说:“只许吃三分之一,你现在是换牙期,医生叮嘱过不能吃太多甜食。”
言外之意,剩下那三分之二自己打算中饱私囊。
边小北摊摊手,表示对她的厚颜无耻早就习以为常。
陈锡昭的电话忽然响了,低头看了一眼,走到阳台去接。
隔了片刻后又到沙发坐下,驾轻就熟的插上自己带来的笔电,开始处理公务。
他穿着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也系得十分整齐。
边好见这阵势,心想马勒戈壁啊,您是真把这儿当自己家,还是鸿盛的董事长办公室了?
她于是有意无意地挤兑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您要来,也没提前准备什么菜。
陈锡昭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头也不抬地说:“我下午有应酬,吃过才来的,不用管我。”明摆着一副有备而来的架势。
边好哼哼两声,有点郁闷地转身进了厨房。
陈锡昭听见脚步走远,抬眼望了一眼那人的身影,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抻了抻略微酸痛的肩膀,这两日心头累积的不快瞬间一扫而空。
吃饭时,边好哼着小曲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边小北碗里夹菜:“儿子多吃点儿青菜哈。”
边小北也不挑剔,荤的素的一律照单全收。
他坐在那,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餐桌上,像模像样地,很有几分架子。
这让边好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沙发上那个人。
好巧不巧,陈锡昭忽然开口问:“你想开店?”
边好下意识跟着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陈锡昭扬了扬手里的报纸:“这上面出兑门市的广告,你都用笔特意圈出来。”
这事儿也没什么好瞒的,边好实事求是道:“是有这个打算,但是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铺面。”
陈锡昭说:“准备往哪方面经营?”
边好说:“论手艺我也不会什么,在发廊打过工的时间最长,就想开间小理发店。”
陈锡昭点点头,也没再问下去,继续埋头笔电。
等吃过饭,边小北帮边好把碗筷拾掇干净了,陈锡昭也搞定了公务,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
边好眼观鼻鼻观心不作理会,径自招呼儿子一起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