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难怪你一开始对我这么好。”向颜之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喃喃自语,不知为何,这个事实让向颜之有一瞬间的不舒服,甚至让刚刚给她唱过歌的可爱的宋言一瞬间都没有那么可爱了。
“什么?”宋言没听见。
“没有。”向颜之很快把这种感受忽略过去,她想,任何一个人被当成替身肯定都会觉得别扭,这多正常啊,毕竟谁能接受一开始被给予的备受感动的善意和真诚的初衷都是源于另一个人,但向颜之还是问:“你为什么把我认成她?”
她探究的眼神看向宋言,很直白地问。
于是宋言也受了这种毫不掩饰的坦诚的影响,他伸出手隔空朝向颜之的脸颊的方向点了点,很认真地说:“你的眼睛,很像她。”
“就凭眼睛?”向颜之不解。
眼睛能确认什么?
“嗯,就凭眼睛。”宋言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向颜之被这样肯定的语气弄得有些别扭,准确来说,她被弄得心里有不乐意,她抬起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问。
“很像?”
“嗯,很像。”
“有多像?”向颜之对这个问题的执着程度有些超乎她自己的想象,也很超乎宋言的想象。
宋言低着头,斟酌着答案。
下一秒,他的耳边传来一声,“现在,还像吗?”
宋言下意识抬起头,却看见了一张他此生都不会忘记的脸容。
向颜之不知何时把脸上的肤蜡给卸下了,她原来的肤色比一直呈于众人前的白了很多度,细腻如羊脂玉,脸小了一圈,尖尖的下巴上点着一抹不妆而红的唇。
宋言呼吸一滞,一瞬间把什么像不像有多像全都抛到了脑后去,什么都忘了想。
无语时,“哒哒哒!” “噌”的一声,两人回头看去,原来是一直乌黑发亮的野猫从掠着屋顶跳了过去。
猫很快不见影踪,仅留下那块被它踩过的有些松动的瓦片,晃动着。
两个人的眼神相撞,宋言整张被易过容的脸也只有那双眼睛最保留着原本的特色,向颜之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也忘记了后面要说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言移开眼神,向颜之回过神来,把脑袋转了向,抬头看月亮。
“不像。”
“啊?”刚刚现真容有些太冲动了,向颜之整个人都有些呆,她已经忘了她的本意是想让宋言回答这个问题的。
“你和阿姐,不像。”宋言摸着摸耳朵,重复了一次。
“哦。”向颜之听清了,她手里拿着卸下来的肤蜡,捏着,又用力捏了一下,她没看宋言,说:“我走啦!”
“诶…”宋言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拉住她的手腕。
向颜之被手上的力道牵扯着回头,脚下一滑,一不小心差点从屋顶上直接摔下去,宋言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回带,于是她直接跌进了宋言怀里。
向颜之懵了,她急忙从宋言怀里起来,退开两步,她捋了捋头发,尽量保持着自然的神色,问:“怎么了?”
宋言摩挲了两下手,仿佛这样两下就能把上面的残留的体温给磨掉。
“为什么平时,不…这样。”宋言问。
向颜之一下子明白过来宋言指的是什么,她脸上闪过调笑道:“因为我不靠脸吃饭。”
没想到宋言居然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也是。”
向颜之噗嗤一声笑了,不是说“你挺会说话的”而是说:“你说话挺直接的。”
“我没开玩笑,因为我不靠脸吃饭。”向颜之换了一副神色,看着宋言道。
做这样的生意,一眼就能被人记住,算是祸事。
向颜之和宋言聊天聊得有些困了,本想转头去睡觉,却想起宋言之前将他当阿姐,自己却从没摆过阿姐架子,眼睛一转,伸出手指指点点道:“小年轻大晚上不睡觉来这里……”她顿了一下,“上房揭瓦。”
“啊?”
“啊什么啊。”向颜之好笑,朝他摆摆手,“我去睡了。”然后指了指天上,“月亮去睡了。”最后看向宋言,“你,也快去睡,睡眠太少长不高,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哦。”宋言乖乖地点了点头,和向颜之告别,他说:“颜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