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昏见向颜之的神态,知晓她并不是在开玩笑,于是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不然我们,去看看?”
哪想向颜之却拒绝了,她自嘲一笑,“可能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直到半夜时分,一阵婴儿的哭闹声响彻在整个寂静的客栈。
向颜之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颜之,你去哪?”尽管向颜之的动作很轻,黄明昏仍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动静,把身子转过去,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了起身披上衣裳穿鞋袜的向颜之。
“我出去看看。”向颜之言简意赅。
推开房间的门,走廊上站着几个也被婴儿的哭声吵醒的,打开门来看情况的人。
“怎么回事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位房客怒气冲冲的吼着发泄不满。
“就是啊,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其它的房客高声附和道。
终于,在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向颜之对面的那间房门开了,走出来个满头大汗,脸颊通红的男人,他先朝众人鞠了个深躬,然后拱手作揖,“实在抱歉,各位,小儿夜里发起热来了,所以哭闹不止,她娘已经在哄了,给各位带来不便,实在是抱歉!!”
向颜之的眼神瞥向微敞着的门,里面的灯光昏黄,一股安神香的味道飘进她的鼻腔,向颜之皱了皱眉,没像原来站在走廊上的房客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拢了拢衣襟,翻上了那间房的屋顶。
听见是小孩子生病了,那几位一开始喊着嚷着的房客不再咄咄逼人,摆摆手让男人快点把孩子哄好就算了。
有一位白发长须的老人摸了摸胡子,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那里有些清凉滋补的草药,你要的话我给你拿一些。”
那男人连忙谢过老人,跟着他进屋去拿东西,在这之前,他回头把本来掩着的门关紧了。
向颜之轻松地翻上屋顶,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那里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宋言一只腿曲着放在屋檐上,另一只腿支着,手臂撑在膝盖上,托着脑袋,往天上看。
似乎是听到动静,宋言第一时间就警觉起来,另一只手移动道腰侧,盯着向颜之出现的地方。
于是两人四目相对。
“好巧。”向颜之率先说,她轻轻走到宋言身边,问,“在这干嘛?”
“看月亮。”宋言反问:“你呢?”
“看星星。”向颜之玩笑道,但她伸出一只手指头,放在嘴巴前面,然后向下指了指。
宋言虽然不解,但明白过来向颜之的意思,点点头,不再说话,看着向颜之动作。
向颜之很慢地蹲下来,伸手小心地抬起一个瓦片,然后朝里面看去。
昏黄的灯光有些暗,里面的人影影绰绰看得并不真切,向颜之调整了一下角度,才终于窥见全局。
房间里只穿着里衣的妇人抱着孩子站起来走动,手上地轻晃着,时不时充满怜爱地抚着小家伙的脑袋,嘴里念念有词,向颜之没听见她在念什么,很快,房间的门被打开,男人走进来,妇人迎上去。
男人表情激动,音量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向颜之能刚好能听得见,他说的是,“太好了,刚才有位老先生说他那里有草药,我跟着他去取了些回来,我刚才把药拿下去让掌柜的帮我煎了,待会儿就可以喂给麟儿吃了。”
“真是太好了,明儿个一定要好好谢过人家,对了我那首饰盒子里还剩下一根银簪子,等天亮了,就拿去给人家,权当药费了。”那妇人脸上也瞬间绽放光彩。
“嗯。”男人点了点头,伸手把孩子抱过去,对女人说道:“你幸苦了,我来抱会儿,你先去休息。”
向颜之没有再看,她把瓦片放回原来的位置,原本泻出的暖色的光重新被遮挡开来,屋檐上恢复了黑暗。
“怎么了?”宋言在旁边看了向颜之的一系列举动,他问。
“没有。”向颜之摇摇头,“是我太敏感多疑了。”
宋言并不知道向颜之指的是什么,又听向颜之问他,“你有听见刚才那女子在对孩子说些什么吗?”
宋言顿了顿,点了点头,“听见了。”
向颜之好奇地问道:“什么?”
没想到宋言竟然直接唱起歌来。
“咿呀呀,娃娃乖,娘亲爱,邪祟鬼怪全走开,平平安安,甜梦乡,娘亲来把娃娃爱……”
宋言很认真的把歌唱完,然后对向颜之说,“她在唱这个。”
向颜之笑了,她说,“唱得还挺好听的,你怎么知道?”
宋言也笑了,“之前阿姐给我们唱过。”
“你之前提过的阿姐?”向颜之心里原本有些沉重的石头不知不觉中被宋言的歌声给唱成棉花了,她换了换姿势,干脆直接半躺在屋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欣赏月色,随口问宋言道
“嗯。”宋言点了点头。
“你之前,我们第一次见,你也叫我阿姐。”向颜之突然想起来,她把追着云卷云舒的目光移到了宋言身上,问:“那个时候,你把我当成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