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个挑着担子,仆人扮相的青年,担子的两侧,是红木制的箱子,似乎终于选定了满意的地方,他们在离向颜之不远处的一颗树下停了下来,撂下担子。
向颜之本想悄然离开,却在看清两个青年后面出现那个人的样貌时,顿住了。
两个青年人的面孔她并不熟悉,可在他们后面那个人,分明就是余府的车夫冯贵荣。
他眼神清明的样子,哪像是吃了酒的?
此地处郊外,离向颜之家的屋棚近,可离身处京都最繁盛地段的余府可不远,这三人大费周折跑到这片冤魂地来干什么。
向颜之正疑惑着,听见下方的冯贵荣出了声,支使两个青年,“就在这里,动作轻点,麻利点。”
“是。”
四箱子红木被打开,向颜之差点被里面的金银财宝给亮瞎眼睛。
满满四个箱子,全部都是。
向颜之一动不动,在树上把三个人干的事看了个全程。
有个青年边埋东西,边蠢蠢欲动道:“冯叔,这么多钱,我们……”
话还没说完,冯贵荣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
冯贵荣虽然明面上只是余府的马车夫,可他的媳妇给余淑纨当过乳娘,余大人和余夫人都对她多有敬重,府里的人便都把冯荣贵一家人当半个主子。
当着主子的面这样说,实属不当。
另一个叫阿文的青年赶忙从后边拉着还想继续说话的人的衣服,“冯叔,阿武他开玩笑呢。小姐不稀得摄政王的东西,主子不要的东西,就算是皇上赏赐的,咱们难不成还能摇着尾巴再去叼回来?”
冯贵荣哼着笑了一声,“你倒懂事,咱们余府,说句不谦虚的,往上数哪代不是京都的高门大户,现如今却连区区摄政王都能来给姑娘献殷勤,金银财宝咱们余府何时缺过?抛开他是寒门出身不提。就他那张脸,也不照照镜子。”
确实,传闻那摄政王早年间在战场伤了脸,整日以面具示人。向颜之突然想起多年前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南征。
阿武终于反应过来,接上冯贵荣的话,“冯叔说的是,刚才是我没脑子了,不过咱奉了小姐的命出来把这些东西扔掉,夫人和老爷尚不知情,我看我们还是动作快点,以免引人注目。”
冯贵荣点点头,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突然,他抬起头看向向颜之蹲俯的那颗树。
阿文朝冯贵荣注视的方向看过去,问:“冯叔?怎么了?”
冯贵荣伸出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阿文和阿武别出声。他放缓动作,放慢步子,挪动到那颗树下。
抬起头盯着某处看。
只见一根树梢正上下的晃动着,下一秒,冯贵荣感到一股强大的风力让他头上的黑色棉帽掉了下来,同时,树枝狂乱的晃动,发出沙沙声。
冯贵荣移开眼神,俯下身子,观察着地上的痕迹,一手拾起了帽子,一脸警醒的脸稍微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子,沉了沉声音,开始对着刚埋的东西的念念有词,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念完,他吩咐后面两个年轻人,“走吧。”
车轱辘声原来越远,向颜之没着急下树,蹲在树上玩手指头。
又过了半个时辰,向颜之才从不远处的一颗树上跳下来。
刚才冯贵荣等人讲的话全都一丝不落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摄政王爱慕余淑纨这件事没引起她太大的波澜,不过余淑纨竟然胆大到不上报父母,而选择偷偷让下人把送来的东西扔了,这倒是令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过对她来说最有意思的,还得属那四箱子东西了。
向颜之搓了搓手,有一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竟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尽然都是她不要的,那我全都要了。”
树干旁突然冒出一个男人的头。
“我也是她不要的,你能要我吗?”
“!!!”向颜之结结实实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很快,一把锋利的短柄匕首出现在她手中,她直指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谁?出来!”
眼前的男人从树后露出半张脸,有些锋利的眉毛,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
这张脸………
向颜之心里升起些怀疑。
但是,今儿不是除夕夜吗?不一家团聚各个跑来这林子里聚会,还有,谁能告诉向颜之为什么深山老林里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贵公子。
“你是哪位?”向颜之眼神一变,眼中的危险和冷淡变成了信手拈来的小心翼翼,她不动声色地把刀刃倾斜了角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