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顿住了。

向颜之瞧见她的动作，慢慢地将眼神挪开来。

“颜之。”燕南唤了一声，似乎是想让向颜之的眼神重新落回她的身上，“那个人的身份并不简单，不便轻易放出来。”

向颜之还是没有把眼神放回燕南的身上，仿佛已经失望，她淡淡道：“所以刚才师傅又想骗我？”

“我。”燕南张着嘴下意识想为自己辩驳，但想到了什么，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向颜之虽然没看她，却用余光将一切尽收眼底。

燕南的语气竟然染上些惊慌，“无名和雪燕说的，关于宋言或者其他，我都能告诉你。”

向颜之终于看向燕南，“我本来想问的。”

“可是我太笨了，我不能分辨出师傅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这样猜得我好累，我觉得还是不要知道吧。”

向颜之看着燕南的眼睛，将话一句句说完。

“颜之，我……”或许是向颜之的语气实在太过冷静，燕南几乎慌了神。

向颜之没在看她师傅，垂下头，转身走了。

燕南伸出手，似乎想拦着，想继续和她解释，可最终还是把手缩回来。

向颜之独自回到房间，她一言不发的收拾东西，那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表明主人已经想好了去处。

门没关，姜平推门进来，他一下子跑到向颜之旁边。

看着向颜之的动作，姜平脸上很慌乱，他的手上居然还拿着铁勺，勺子上粘着一些饭粒，“你要去哪？”

向颜之瞥了姜平一眼，“反正我不是呆在这里。”

姜平蔫了，但很快说：“别走好不好。”

向颜之抿着嘴唇，手上的动作不停。

她小时候不是没和燕南闹过别扭，从小得看着人脸色还吃不饱饭，让向颜之自小有了同龄孩子没有的成熟和敏感。她很理智，很有大人样子，可遇见燕南之后，她变成了一个别扭的小孩，也可以说，她恢复成了一个别扭的小孩，会因为燕南要她把弹弓让给其他小孩不开心，会因为燕南给其他人派任务而不给她派生闷气，更会因为燕南夸了其它师兄妹比她好而不服气。

因为向颜之知道到最后燕南会来哄她，告诉她，觉得她是最棒的小孩，是她最喜欢的孩子。

手腕被握住了，是姜平，正一脸可怜地看着她。

向颜之抬起眼的同时，注意到周身的一切，那是燕南为她布置的一切，甚至连橱柜的颜色，燕南都有认真考虑。

向颜之突然没了挣开的力气，明明她小时候和姜平掰过手腕，她赢了，师傅还夸她，说女孩子就应该这样。

简直是无理取闹。

向颜之给自己下定论。

姜平见她的动作停下来了，眼里放着光，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但向颜之只是随手将手里的包袱放下，并没有解开她刚收拾好的包袱。

向颜之扶了扶额头，问姜平：“你要去施粥？”

姜平放下那一直举着的铁勺子，老老实实说：“是。”

向颜之：“我和你一起去。”

姜平：“你不能去。”

向颜之：“为什么？”

姜平挠了挠头：“师傅不让。”

向颜之朝他眨了眨眼。

姜平恍了一瞬，因为他似乎在向颜之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正在晃动的倒影。

向颜之抬起手臂欲盖弥彰地抹了一把脸，然后倒影消失了。

向颜之无视姜平，自己往前走。

姜平站在原地，空着的手朝前伸出，向颜之在这时转过头，她的表情疑惑，满脸写着“你怎么还不跟上？”

姜平把话憋回去，终于往前走，跟上向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