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颜之完全没想到，她才和姜平出去了这么一会儿，整个房间就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全都展示过一遍后，燕南问向颜之，“你觉得怎么样？”

向颜之能听出燕南话里的期待，“好看的。”向颜之实话实说

中午，在饭桌上，向颜之和姜平一五一十地，将两人在城门口的所见所闻告诉了燕南。

燕南听罢，没说什么，居然还笑了笑。

向颜之正用筷子捡着米粒，她想着那间重新修缮过的，为她量身定做的屋子，她能明白燕南所做为何，之前的试探想法没了，她正想和燕南实话实说，可这时燕南先出声了。

“用过午饭后，你俩和我去城门口施粥。”

向颜之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捡完，问：“为什么突然要…。”

“难民北逃，盘缠都花路费上了，且城中粮食有限，你师傅我肯定要做些好事。”

向颜之点头，接受这个解释，

“但我有些忙，不能亲自去，就派你俩啦。你们也长大了嘛，就费心你俩多帮师傅些忙了。”

向颜之点点头，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师傅，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我要回京，或者……”

“回京？”燕南的反应有点淡漠，她也放下筷子，沉默盯着向颜之看，仿佛在给向颜之一次收回的机会。

向颜之避开她师傅的眼神，看着盘中的菜。

燕南或许以为向颜之退缩了，继续不冷不热地数落：“京都到底有什么好，就这样值得你惦记，你那个郊外的房子，我说了多少次，给你找处新地方，你不肯。”

顿了一下，燕南又说：“还有京都那个天气，我并不喜欢，那里的人，举你伯母来当例子……”

向颜之在原地听得都有些愣了，她并没想到原来师傅这么不喜欢京都。

燕南从以向颜之原来的房子为起点，数落了京都的节气，风土，文化等等。

可向颜之的坚定与燕南的如出一辙，她对燕南补充道：“也，可能不是回京都，我更偏向去南方走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继续南下？”燕南接过向颜之的话，她的眼神朝向颜之撇过来，眼里充满不认同，更多的是对向颜之不知悔改地不可置信与失望，“你可知道南方现在已经乱成什么样了，他们那里的人一批批往我们这地方逃，你却要南下？是不是宋言和你说什么了？！”

这句宋言，正中向颜之下怀，她心念一动，但不动声色，抬起眼睛，煞有介事地看着燕南，仿佛她一个劲地想跑出德清府全是为了一个宋言。

燕南真的有些急火攻心了，她的手捂在胸口，“好啊向颜之，你真是出息了，那我告诉你，不许去，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个地方，在你没放弃离开这里的想法之前，屋子也别处了，刚好，刚给你置办的东西不用浪费！”

向颜之一言不发，在心里确定了什么。

“施粥的事，我让姜平去就好，你不用操心。”燕南已经没有继续吃饭的心思，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看见姜平还傻愣在原地，向颜之伸出手掐了他一把。

这和挠痒痒差不多的一下，姜平有些呆滞的眼神终于看向向颜之。

向颜之恨铁不成钢地示意他，小声道：“你去哄哄师傅。”

姜平“哦”了一声，才起身追出去。

向颜之看着姜平的背影，莫名有些难过，她觉得师傅也很可怜。在以前，师傅还有很多徒弟，向颜之也有很多师兄妹，可在一次次的任务后，死得只剩下姜平一个了。

姜平从小运气就好。

向颜之运气并不算好，燕南也从来没有派她出过任务。

在餐桌上坐了许久，向颜之看着一桌子残羹剩菜，其实甚至算不上残羹剩菜，因为没怎么吃，向颜之还是担心燕南的情绪。

所有师兄妹里，就姜平是最呆的一个了，向颜之起身，决定自己去看看。

公主府的规模不大，但布置雅致，山水画般的，但凡是各个院落之间空余的地方，燕南都命人栽上了树，这样的遮蔽性便很强，经常，只闻其声，不见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