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数次想要逃避这一切,想要回到从前的模样,可心底的不甘却死死拽着他,让他寸步难行,只能在这混沌的欲念里越陷越深。
“殿下。”他声音发紧:“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但他又笑了笑:“但我要声明一点,我不会认错。”
“就算我杀了人,我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他的声音冰冷而强硬:“墨言他们于我而言,本就不是真正的人,不过是我达成目的的棋子。”
“还有那些牵扯进来,挡了我路的人,都是自作自受。”
“我没有错,我从来都没有错。”他重复着,像是在说服柳君,更像是在自我催眠。
“我只是在让该得到报应的人得到他们应得的因果,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宿命。”
即便被欲望缠身,即便害怕这般不堪的自己,可他依旧不肯低头。
高傲刻在骨血里,让他在这条私心的路上硬着头皮的走下去,无路可退。
柳君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墨卿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佳卿,你真的很自私。”
墨卿微微攥紧了手,心里密密麻麻的钝痛。
柳君望着他慌乱的眼眸,苦笑道:“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仰望你,把你放在遥不可及的位置,可你刚才的话,反倒像是我在步步紧逼,要求你必须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唏嘘道:“我们两个,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清过彼此,总固执的认为对方才是身处高处的那个人,然后拼了命盲目活成对方心里预想的样子,到头来,不过是自我折磨。”
他蹲下来将墨卿拥入怀中,下颌抵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洒在墨卿的颈侧。
“佳卿。”他喃喃开口,颤声道:“我们两个,都是陷在欲望海里的人,谁都不比谁干净。”
“你自己也说了,你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神了,你和我一样,已经坠入了凡尘。”
“我再也不用担心追不上你的脚步,再也不用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再也不用害怕自己的心意暴露在你面前,害怕看见你眼里露出鄙夷、厌恶,甚至恐惧的眼神了。”
他声音里带着近乎疯魔的癫狂。
“佳卿,你跟我本就是一样的人。”
“我们都有私心,都有藏不住的欲望,我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悲悯众生的神。”
“想杀的人,我们顺手就杀,想做的事,我们随心就做,不必顾及苍生,不必恪守那些可笑的规矩,我们随心所欲,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们本就是天生一对啊。”
他贴着墨卿的耳畔,轻声呢喃:“佳卿,我们在一起吧。”
“这世上,唯有我和你。”
墨卿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心跳漏了半拍,他不可置信,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他实在没法相信,自己这样满身罪孽的人,也会被人放在心尖上吗?
柳君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沉声道:“你想拒绝我吗?佳卿。”
下一秒,他眼底的隐忍彻底碎裂,他双眼泛着血丝,语气也变得强硬:“不,你不能拒绝我!”
“千年前的你可以,但现在的你绝对不行!”
“你要是敢拒绝我,我就把你锁起来,锁在我身边!”他近乎失控的低吼。
“你放心,没有人会知道你在这里,那些觊觎你、想要杀你的人,我统统帮你解决掉,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你就安安心心呆着,哪里都不许去,永远留在我身边。”
“秋望阁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最后这句话,偏执的近乎病态。
墨卿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紧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喊了一声:“殿下。”
柳君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抱着墨卿的力道松了几分,脆弱、委屈代替了偏执、癫狂。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千年前,我就想这么做了,佳卿,你不要拒绝我,我求你了……”
“我求你了,别拒绝我,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
“我想了你一千年,整整一千年啊……”
泪水毫无预兆的滑落,打湿了墨卿肩头的衣料。
柳君崩溃大哭,这些年来压抑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然爆发,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睁眼闭眼全是你的样子。”
“我只想见你一面,哪怕就一面,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哪怕你早就忘了我,哪怕你讨厌我、厌恶我、憎恨我,都没关系,我都能接受,可我连你的一面都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