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换了个搜索方式,打了一行更具体的字:“怎么追性格内向、不喜欢社交的人。”
这次出来的结果更有用一些。有人说“不要一开始就表达好感,会吓跑对方”,有人说“用行动代替语言,做比说重要”,有人说“慢慢来,以年为单位”。当我看到“以年为单位”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一年。我现在追了不到一年,从去年九月到现在,大概八个月。八个月里,从一个竺砚根本不认识的人,变成了竺砚愿意回每一条消息、愿意一起喝茶、愿意说“不太想去”的人。如果以年为单位,这个进度不算慢。但如果说要追到我不知道需要多久。一年?两年?更久?
我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几秒,又翻过来,重新拿起手机,把刚才搜到的那几条有用的内容截了图,存进相册。那个相册现在已经很大了,有竺砚的聊天截图,有竺砚朋友圈的截图,有竺砚回他的每一条消息的截图,还有今天晚上搜的这些。他不会给任何人看这个相册,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又搜了几个具体的问题,什么“蛇类喜欢什么样的环境”“蛇类怕什么”“怎么让蛇类感到安全”。每一条都看得很认真,每一条都跟竺砚对应起来。竺砚的办公桌上永远有一杯热水,因为蛇类需要热源。竺砚的办公室里窗帘总是拉着一半,因为蛇类不喜欢强光。竺砚走路没有声音,因为蛇类移动时本来就很安静。
我把这些都记在了脑子里,不需要截图,也不会忘。
看了一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应该要睡了,明天早上还有课。但我又打开了和竺砚的对话框,看了一眼今天竺砚回他的最后一条消息,下午发的那条“嗯”。就一个字,我看了好几遍。
把对话框关掉,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我睁着眼睛,想着明天要带那饼易武去办公室,想着竺砚喝易武时那个放松的表情,想着竺砚说“这个好”的时候那种很少见的、带着一点肯定的语气。
明天要早点起,先把茶泡好,等竺砚来的时候温度刚好能喝。
我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做的事,上课、学生会的工作、给竺砚泡茶。这些事情现在排在我每天日程表的前面,以前排在前面的那些东西:台球、喝酒、跟朋友出去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挤到后面去了。
我没有觉得可惜,甚至没有觉得这是改变。只是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一个会查“怎么和社恐人相处”的人,一个知道蛇类喜欢多少度的人,一个愿意花几个月甚至几年来追一个人的人。
我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把被子蒙过头顶,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