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个周末之前的那个活动,时间往前调一天,跟另外一个活动撞了。”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竺砚指的那个位置,在本子上记下来:“好,我回去改。”
当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竺砚忽然叫住了我。
“沈言昱。”
竺砚很少叫我全名。一般都是不叫名字,直接说事情,偶尔会叫一声“学弟”,叫全名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竺砚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支笔,低着头在看桌上的一份文件,没有抬头看我,我注意到竺砚的手指在笔杆上轻轻转了一下。
“你这学期上手快了很多。”竺砚的声音不大,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
我站在门口,笑了一下。没有说“谢谢学长夸奖”这种场面话,也没有说“还是你教得好”这种客气话。就笑了笑,说了一句:“争取下学期更快。”
竺砚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恍惚间我看到竺砚的嘴角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让我心动。那个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是看花了眼,但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出了办公室,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初春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已经不冷了,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我把手插进裤袋里,脚步轻快地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拿出手机,给竺砚发了条消息。
“学长,晚上想吃什么?我去食堂帮你带。”
过了不到两分钟,竺砚回了。
竺砚:都行。
我看着这两个字笑了。“都行”是最难办的,也是最好办的,因为竺砚不拒绝我帮忙带饭。上学期竺砚从来不会让我带任何东西,所有的“不用了”“我自己来”都听够了。
我回了个“那我看着买”,然后把手机收起来,下了楼。
走在梧桐大道上的时候,我注意到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冒新芽了。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一点点嫩绿,很小,但仔细看就能看到。我放慢了脚步,看着那些新芽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
冬天过去了。
我想,有些事情也跟季节一样,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化着,和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的那种变化不同,像那种你今天看跟昨天看没什么区别,但回过头去看几个月前,会发现已经走了很远。
我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食堂这会儿人还不多,得早点去,不然好吃的就没了。
也不知道竺砚喜欢吃什么。但我这几个月一直在观察,竺砚在食堂吃过的那些菜,开会时喝过的那种饮料,偶尔提过一句“这个还行”的东西,我都记在那個相册里,跟竺砚的聊天截图放在一起。
那个相册已经很大了。但我觉得还可以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