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他的指尖触过深渊 > 第40章 第四十章 搓背

第40章 第四十章 搓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九点。早一点,下午有个会。”

裴烬拿起勺子。“嗯。”

两人对坐,吃着馄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裴烬吃了一个,荠菜的,很鲜。沈慕寒也吃了一个。两人都没说话。

“沈慕寒。”

“嗯。”

“你昨晚睡得好吗?”

沈慕寒想了想。“好。梦到你了。”

裴烬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让我帮你搓背。我搓了。你说轻了。我说怕弄疼你。你说疼惯了。”沈慕寒放下勺子,“跟昨天一样。但你没有说‘以后不会了’。”

“我说了。”

“梦里没说。”

裴烬看着他。“梦里的事,不算。”

“算。梦里也是我想的。”

裴烬没接话。他低头吃完了馄饨,把汤也喝了。沈慕寒也吃完了,把碗推到一边。

“裴烬。”

“嗯。”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拍杂志。下午还有一场。”

“几点结束?”

“不知道。看状态。”

沈慕寒点头,站起来。“我走了。九点了。”

裴烬也站起来。“嗯。”

两人走出餐厅,阳光照在脸上。沈慕寒站在门口,看着裴烬。

“路上小心。”裴烬说。

“好。”

沈慕寒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裴烬。”

“嗯。”

“你昨晚没开电视。”

裴烬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小赵说的。他说你房间的电视没亮。”

裴烬沉默了一下。“你让小赵看我房间的灯?”

“不是灯。是电视的光。他怕你失眠。”

裴烬没说话。他发现沈慕寒连这个都注意到了。不是监视,是关心。关心他睡没睡好,关心他开没开电视,关心他的背还红不红。

“昨晚睡着了。没开电视。”裴烬说。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深灰色大衣,黑色皮鞋,步伐不快不慢。走到拐角,消失了。裴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陈屿白从餐厅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

“他走了?”

“嗯。”

“你昨晚没开电视?”

裴烬接过咖啡。“你也在看?”

“小赵跟我说的。”陈屿白喝了一口咖啡,“他说你房间的灯关得早,电视没亮。他以为你出事了,差点敲门。”

裴烬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太紧张了。”

“他不是紧张。是担心。”

裴烬没说话。他喝了一口咖啡,苦的。他想起沈慕寒说“那就好”的时候,语气不是放心,是安心。放心是他安全,安心是他自己安心。区别很大。前者是担心,后者是信任。他信任裴烬会好,裴烬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昨晚睡着了,没开电视。

“走吧。拍杂志。”陈屿白说。

裴烬上车,系安全带。小赵和老周的车跟在后面。车子驶出温泉酒店,沿着山路往下开。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片片碎金。裴烬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陈屿白。”

“嗯。”

“他昨晚梦到我了。”

陈屿白把车停在红灯前,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说的。”

“梦到什么了?”

“搓背。”

陈屿白沉默了一下。“他做梦都想着你。”

裴烬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山。“嗯。”

绿灯亮了,陈屿白踩下油门。“裴烬。”

“嗯。”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梦到你吗?”

“为什么?”

“因为他睡前在想你。想了一整天,晚上就梦到了。”

裴烬看着窗外。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光秃秃的树枝在阳光下像一幅素描。他在想,他昨晚没有梦到沈慕寒。他梦到什么了?什么都没有。空白。但空白比噩梦好。以前他每晚都做噩梦,梦到福利院,梦到寄养家庭,梦到那些不想记起的事。昨晚什么都没有。不是因为沈慕寒不在梦里,是因为他在心里。在心里,就不用入梦了。

车子到了拍摄地点,裴烬下车。小赵已经站在门口了,老周去停车。裴烬走进化妆间,坐下来。圆脸化妆师看到他,笑了。

“今天气色不错。”

“嗯。”

“昨晚睡得好?”

“睡着了。”

圆脸化妆师没听懂,但她没追问。她拿起粉扑,开始打底。裴烬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转——沈慕寒说“那就好”的时候,嘴角在笑。不是大笑,是那种“我放心了”的笑。他放心了,因为裴烬没开电视就睡着了。他放心了,因为裴烬的背不红了。他放心了,因为裴烬在吃馄饨。他的放心,建立在裴烬的日常上。裴烬吃得好、睡得好、背不红,他就放心。裴烬以前不知道,有人会因为他吃得好而开心。现在知道了。

拍摄持续了三个小时。换了两套衣服,换了一个场景。摄影师要求很高,每一张都要拍好几遍。裴烬没有不耐烦,他习惯了。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拍摄场地。小赵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裴先生,沈总让人送来的。姜汤,热的。”

裴烬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姜汤的味道飘出来,辣的。他喝了一口,辣味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整个人暖了起来。他想起上次落水,沈慕寒也是送姜汤。这次没有落水,没有生病,只是天冷了。沈慕寒还是送了。

裴烬拿出手机,打开沈慕寒的对话框。打了两个字。“姜汤。”发送。

沈慕寒秒回。“喝了?”

裴烬:“喝了。”

沈慕寒:“甜吗?”

裴烬:“姜汤不甜。”

沈慕寒:“我让他们加红糖了。”

裴烬又喝了一口。这次尝到了甜味,红糖的,淡淡的。他打了两个字。“甜的。”发送。

沈慕寒:“那就好。”

裴烬看着“那就好”三个字,嘴角翘了一下。他把保温杯盖上,上了车。陈屿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姜汤?”

“嗯。”

“他送的?”

“嗯。”

“他连你喝不喝姜汤都管。”

裴烬看着窗外。“他不是管。是怕我冷。”

陈屿白沉默了一下。“你开始替他说话了。”

裴烬没接话。车子到了栖园,裴烬下车,走进小区。花园里的长椅上,橘猫不在。雪化了,长椅湿漉漉的,没有人坐。他走进单元楼,电梯上到八楼,开门,进屋,锁门。两道锁。

他站在玄关,没有开灯。阳光没了,房间很暗。他没有开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想起沈慕寒说“我放心了”的时候,语气不是“你让我放心”,是“我选择放心”。他选择相信裴烬会好,选择相信他不需要开电视也能睡着,选择相信他的背不红了就不疼了。他选择了相信。

裴烬拿起手机,打开沈慕寒的对话框。打了两个字。“晚安。”发送。

沈慕寒回了一个字。“安。”

裴烬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走进浴室。洗澡,热水冲过头顶。他闭着眼睛,站在水下,想起沈慕寒抱着他的时候,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脖子上。那种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温的,痒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放下手。

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没有开电视。走到床边,躺下。看着天花板上的光斑,那是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的光。他盯着那个光斑,没有开电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闭着眼睛,听着那个声音。不吵,不静,刚好。他在想沈慕寒。不是故意想的,是不小心。不小心就想到了。想到他笑的样子,想到他抱他的力道,想到他说“以后不会了”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裴烬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他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他在想,明天早上,沈慕寒还会发“早安”。早餐在门口,馄饨或者粥。他会吃,会回“到了”,会说“晚安”。一天一天,像流水一样,不急不慢。他在习惯,习惯有人在意他,习惯有人等他,习惯有人把姜汤送到他手里。习惯不讨厌,习惯变成喜欢。也许已经在变了。他不知道。但他不着急。沈慕寒说了,不急。他等得起。

窗外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裴烬的呼吸变得均匀。他睡着了。没有开电视,没有噩梦。梦到了沈慕寒。不是温泉,不是搓背。是沈慕寒站在厨房里,穿着围裙,在煮馄饨。锅里的水开了,蒸汽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脸。裴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沈慕寒回头,笑了一下。“早安。”他说。裴烬想回“早安”,但嘴张不开。沈慕寒走过来,把一碗馄饨放在他手里。碗是热的,烫手。裴烬握住了,没有松。

第二天早上,裴烬醒来的时候,手还伸在被子外面。他缩回来,握了握拳头。掌心还有残留的温度,也许是梦里的,也许是自己的。他分不清。手机亮了。沈慕寒发了一条消息。“早安。早餐在门口。馄饨。今天加了一个荷包蛋。”

裴烬看着这行字,嘴角翘了一下。起床,打开门。地上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早安。——沈”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荷包蛋,煎得刚好,蛋黄是溏心的。

裴烬弯腰拿起来,关上门。坐在餐桌前,打开袋子。馄饨,荠菜猪肉的,汤还是热的。他把荷包蛋倒进碗里,蛋黄流出来,混在汤里,汤变成了金黄色。他吃了一口,鲜的。他在想,沈慕寒说的“不急”,是真的不急。他每天早上送早餐,每天晚上说晚安。不是要裴烬回报什么,是要裴烬知道——他在。每一天都在。不是“我会在”,是“我在”。现在进行时,不是将来时。

裴烬吃完早餐,把餐盒扔进垃圾桶。换了衣服,出门。小赵站在门口,一米距离。

“裴先生早。”

“早。”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陈屿白的车在门口等。裴烬上车,系安全带。

“今天心情不错。”陈屿白说。

“嗯。”

“嘴角翘了。”

裴烬没压。他看着窗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