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殿设宴,为新选入宫的秀女接风……
殿宇檐角悬着鎏金宫灯,阶下焚着御赐的百合香,清浅的香气混着殿内的酒香,漫过满堂锦绣。
云烟阁
徐邵忆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火光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万物。柳儿在一旁笑着夸道:“小姐,您怕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徐邵忆笑着,“就你嘴甜,刚入宫,还是素净些为主,不要过分引人注目。”雁归在身旁提醒,“小主,安稳做事,比什么都强。”徐邵忆苦笑着,“我自然知道。”徐邵忆今天穿的是梨花青双绣轻罗长裙,裙摆上的雪色长珠缨络拖曳于地,天水绿绫衫上精心刺绣的缠枝连云花纹有种简约的华美……
“走吧……”
南宫玄羽身着玄色织金龙纹常服,端坐于上首宝座,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却依旧不怒自威。董庄妍一身正红凤穿牡丹宫装,端坐身侧,凤钗摇曳,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时,带着不动声色的威仪。
景妃来得极早,一身海棠红蹙金双绣宫裙,裙摆曳地,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走动时流苏轻晃,映得她肌肤莹白,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先向帝后行礼,声音柔婉却不卑微:“臣妾恭迎陛下、皇后娘娘。”南宫玄羽淡淡颔首,皇后笑着抬手:“妹妹快起,今日是喜宴,不必多礼。”
景妃落座,目光缓缓扫过殿下那排新入宫的小主。她们眉眼青涩。丝竹声起,殿中歌舞升平。或抚琴,或舞袖,或吟诗作对,个个使出浑身解数,盼着能得帝后垂青。景妃端着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南宫玄羽身上——他偶尔会颔首,却从未真正笑过,目光掠过那些新人时,只有一片淡淡的疏离。
徐邵忆坐的比较靠边,她并不想引人注目,她身旁带着青禾,毕竟青禾的年纪大一些,自然要懂得多一些。青禾弯下身子,对徐邵忆轻轻开口,看向景妃的方向,说道,“小主,那是景妃娘娘,陛下当今最宠爱的妃子,育有二皇子,二皇子在景妃娘娘身旁,要敬重;身旁那位是婉妃娘娘,性子比较好,不争不抢,年纪比较小,也没有孕育皇子,皇上也比较喜爱这位娘娘,婉妃娘娘出身不显。”徐邵忆顺着青禾的目光看去,“小主,贤妃娘娘贤良淑德,年纪较大,身体不太好,早年生有一子,但不幸夭折,皇上念着情分,给了她妃位;丽嫔娘娘家世显赫,自然得到的宠爱就多一些。
酒过三巡,皇后举杯起身,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仪:“今日设宴,一来是为各位妹妹接风,二来是盼着诸位姐妹往后和睦相处,共侍陛下,安稳后宫。”她话音刚落,席间忽有一阵骚动。原来是温颜,主动向前,抱着一把琵琶,大方地奏了一曲《云裳羽衣曲》。琴声清越婉转,带着少女的羞涩与灵动,竟引得殿中众人都静了下来。
南宫玄羽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景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声音娇柔:“温妹妹好才情,这曲子奏得,连臣妾都听痴了。”她这话一出,殿中众人纷纷附和,温颜也不扭捏,跪地谢恩。南宫玄羽看着她自然的模样,终是破天荒勾了勾唇角:“平身吧,赏。”这一声赏,落在众人耳中,却似惊雷一般。席间的妃嫔们脸色各有不同,丽嫔攥着帕子,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唯有景妃,依旧笑意盈盈,仿佛方才那句夸赞,只是随口而出。她抬眸望向南宫玄羽,目光交汇的刹那,两人眼底都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这后宫的风,从来都不会停,多一个新人,不过是多了一局棋罢了。
景妃坐在殿中一侧,海棠红的宫裙被穿堂风拂起一角,金线绣的缠枝莲纹在烛火下流转着细碎的光。她未去看那跪谢恩赏的温颜,也没理会身侧丽嫔几乎要淬出火的目光,只垂眸把玩着腕间那串东珠手串。珠子颗颗圆润饱满,是去年南宫玄羽赏她的,触手微凉,恰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