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安康平之女安易华。”

虽着内侍的一声响起，徐邵忆心中一紧，向前一步，挺直腰板，跪在殿前，“臣女安易华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安太尉的女儿。”

清越的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仪，在殿中响起。徐邵忆心头一紧，指尖攥着平安扣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才缓缓抬眸，目光依旧低垂，不敢直视御座。

余光里，能瞥见帝王支着下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扳指。日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墨色的发顶，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却丝毫冲淡不了他周身的清冷气场。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抬眼的刹那，那双黑沉如渊的眸子扫过来，竟让徐邵忆呼吸一滞。

太后在一旁缓缓开口，问道：“年岁？”徐邵忆声音微颤，“回太后，臣女今年十五。”她垂着头，听见帝王轻笑一声，那笑声极淡，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在人心尖上。

“安氏女……倒是生得一副娇艳模样。”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徐邵忆攥紧袖角，深深叩首：“臣女蒲柳之姿，唯愿恪守本分，侍奉君上与太后。”

太后闻言，缓缓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倒是个懂规矩的孩子。”御座上的帝王没再说话，只垂眸看着手中的玉扳指，指腹在那温润的玉面上缓缓摩挲。阳光透过窗棂上的缠枝莲纹，碎金似的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分明的下颌线。长而密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冲淡了几分眉宇间的凌厉，反倒添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殿内静了片刻，徐邵忆跪在金砖上，脊背绷得笔直，额角却隐隐渗出薄汗。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似旁人的探究或审视，只是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留牌子，赐香囊”

良久，帝王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却没什么情绪起伏。

“安康平之女安易华留牌子，赐香囊”内侍尖细的唱喏声立刻响起，徐邵忆心头一松，却不敢有半分懈怠，重重叩首：“臣女谢恩。”起身时，她仍是垂着眸，被外面的风一吹，才觉出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不久，便又响起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吏部侍郎柳江之女柳婉柔——”

殿内霎时漾开一阵极淡的兰芷香，比先前那些馥郁的熏香清雅许多。徐邵忆忍不住侧耳听了一瞬。只闻柳氏婉柔的声音温婉柔和，行礼时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局促：“臣女柳氏，恭请陛下、太后圣安。”

太后似是颇为喜欢，笑着道：“瞧这孩子，生得这般标志，身段也周正。”徐邵忆望去，只见那柳氏一身烟霞色绣兰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碧玉簪，眉眼弯弯，顾盼间带着几分娇憨，却又不失端庄。御座上的帝王终于抬眸，目光落在柳氏身上，那双黑沉的眸子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他指尖仍摩挲着玉扳指，薄唇轻启，声音清冽：“柳侍郎教女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