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秋的虚影轻轻摇曳,“写”下最后一段话:
你不是一个人去战斗,你的信念,你的同伴,还有……我会看着。,加油,锖兔,连同我的那份‘胜利’,一起拿回来!
意念传递出的,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支持和祝福。
锖兔握紧了刀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嗯!我一定会回来!”
藤袭山的紫藤花气息浓烈。
选拔开始后,苏沐秋一直紧跟着锖兔。
他看着少年利落地斩杀恶鬼,保护遇险的同期,如同他承诺的那样,成为了许多人的支柱。
苏沐秋“看”着,偶尔回忆起和叶修在游戏里并肩作战的时候。
那种为了他人而战的姿态,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如此相似,又如此耀眼。
然后,他们遇到了手鬼——巨大的、扭曲的、充满怨恨的怪物,实力远超寻常。
战斗异常惨烈。
锖兔的日轮刀在一次猛烈的格挡中出现了裂痕,手鬼的攻击狂暴而沉重,锖兔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呼吸开始紊乱,体力急速下降。
最危险的一刻,手鬼狞笑着挥出致命一击,锖兔的刀……断了。
碎片映出少年骤然紧缩的瞳孔,时间仿佛变慢,真菰、义勇、鳞泷老师的面容在脑中闪过,还有那个安静的影子……
‘要死在这里了吗?对不起,大家……’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一直静静旁观的苏沐秋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看着一个温柔、背负着承诺、在拼命保护什么的年轻生命即将陨落时,产生的绝对无法坐视不理的共鸣!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样结束!’
这个意念如同最炽热的火焰,在苏沐秋心中猛烈燃烧。
他生前未能完成的守护,他未能亲眼看到的沐橙的未来,他未能和叶修一起登顶的荣耀……所有未尽的情感与遗憾,在这一刻,化为一道冲破一切界限的力量!
苏沐秋感觉到自己似乎开始分解,虚影骤然迸发出璀璨而温暖的光芒。
在这光芒中,苏沐秋最后“看”了一眼面前濒临绝境的锖兔。
然后,光芒如瀑流般倾泻而下。一部分光温和地笼罩住锖兔伤痕累累的身体,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光中止血、收拢,消耗殆尽的体力仿佛也被注入了一丝清泉;另一部分光则流淌到那柄断裂的日轮刀上,光芒缠绕着刀身,光粒子填充、连接,让那柄本应彻底破碎的刀,暂时恢复了完整与锋利,刀身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橙金色微光。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只有光在流淌。
手鬼致命的一击,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和锖兔体内涌出的新生力量所阻隔、偏斜,然后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光芒迅速黯淡、收敛,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同那抹总是安静陪伴的橙色虚影,也再无踪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
锖兔握紧了手中完好如初的日轮刀,身上虽然依旧疼痛,但致命的虚弱感和绝望感已然消失,他还能继续战斗!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比温暖的气息那,那气息让他想起那些并肩“聊天”的夜晚,想起沙地上歪扭的字迹和简笔画,想起那份毫无保留的支持。
锖兔知道那不是幻觉,那个沉默的朋友,在最后关头,用自己全部的存在,化作了守护他的“光”和“力”!
锖兔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疼痛,但他的眼神却如重淬的刀锋,亮得惊人。
他不再看向刚才苏沐秋所在的位置,而是将全部心神锁定前方受挫而暴怒的手鬼。
“谢谢。”
锖兔在心中无声地说到,然后将所有的感激、悲伤、以及更加磅礴的斗志,尽数灌注于接下来的斩击之中。
战斗还未结束,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锖兔握紧了手中那柄仿佛被阳光祝福过的刀,再次冲向手鬼。
他的动作精准迅猛,呼吸比之前更加绵长稳定,眼中燃烧着的是为两个人而战的决心。
结局,如同被修正的轨迹。
他斩杀了手鬼。
他通过了最终选拔。
他成为了水柱。
他保护了真菰,教导了义勇,守护了许多许多人。
他度过了很长、很好、充满意义的一生。
只是在无数个黄昏,当锖兔独自看着夕阳沉入群山时,总会想起藤袭山上那道温暖而决绝的光。
临终时,锖兔握着同伴们的手,意识逐渐模糊之际,那个念头再次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
‘如果……能去他的世界看看就好了。’
‘至少,该对他说声谢谢。’
于是,在生命最后的涟漪中,那缕曾被光芒祝福过的灵魂,遵循着最深切的感恩与愿望,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它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