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改比他动作快得多,劈手夺过那黄纸,向地下掷去。
谁知这符邪门,已经脱手而出,即将落地,忽然一分为二,从那“驱魔镇仙符”上又裂出一张符来,那符猛地一拧,化作一条火蛇,反向应不改手臂扑去。应不改那身单衣本就破烂,被火舌一舔,瞬间被点着了。
谢临风大惊失色:
“应兄!”
“没事……”
所幸火势不大,应不改伸手去拍灭衣服上的火,却听谢临风比自己还急切,大呼:
“应兄,这里有水!”
谢临风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只水囊,用尽全力掷向应不改方向,应不改伸手去接,忽听罡风烈烈,一道银光闪过,触手可及的水囊被一把剑钉在了街边客店的门板上。
“应不改,又是你。”
街角闪出一个青衣男子,腰佩长鞘,头戴玉冠,好一副仙风道骨的相貌。只是颧骨太高,未免显得有些刻薄。
“徐清言?”
谢临风闻言,问:“应兄,他是谁?”
“一个总找我茬的。”
一见了徐清言,应不改脸都皱起来了。
带头泼他衣服的就是这人。几年前,这人背着一把剑从天而降,自称是清平宗派来驻守的弟子。
应不改那时候还能在碧霞镇行走,不知何时得罪了他,徐清言便四处宣扬应不改是“游仙”,说他会“吸人精魄”。
“应兄?”
谢临风见他面露怒色,小声唤他。
“他是个坏东西,你不要和他说话。”
谢临风:“……”
随即又害怕似的一把抱住了应不改的胳膊:“是啊,他怎么如此出言无状?应兄,你是不是得罪过他?”
应不改点头:“我把他揍了。”
“果然如此?应兄身手真好。”
谢临风仰起头看他,眸光闪动,应不改一愣:“……没有……”
徐清言见他俩自顾自聊得火热,面上挂不住,拔高了声音,厉声喝道:
“你这野人还有胆子下山?连我清平宗的符也敢碰?想不到吧,那上面都附了我师……那位仙尊亲绘的御火符,你下辈子也学不会,再乱碰烧死你!”
说着又催动剑诀收了自己的剑,嘴里却一直嘟嘟囔囔,似乎在骂些什么。
骂完一通,发现应不改不再说话,而是直勾勾盯着自己,他又一缩脖子,退到距离应不改二十步开外的地方。
这时,他瞥见了站在应不改身后的谢临风,挑起眉:“谢临风?你怎么也……”
话音未落,一记小小弧光“噗嗤”抽在他左脸上。
徐清言吃痛,抬手摸脸,发现脸颊肿了一大块,知是谢临风所为,张嘴欲骂,却见谢临风若无其事的站在应不改身后,看见徐清言朝他瞪来,脸上露出惧怕之色,又向应不改身后退了一步。
应不改见他叫出谢临风大名,有些疑惑,刚想开口问,就听徐清言骂:
“谢临风,我是好心劝告你,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应不改看他那嘴脸怒气陡生,斥道:
“闭嘴!”
也弹指挥出一道灵力向他袭去,徐清言这次学乖了,提剑一挡,灵力砸在剑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见威力不大,徐清言松了口气。
谁知那道灵力竟像长了眼似的,从剑身弹起,又回身一扭,直冲徐清言右脸一击。
“废纸一张,我想碰就碰。”
应不改龇牙一笑,抬起另一只手,作势还欲再攻。徐清言两边脸都肿了起来,心下狂怒,顾不得盘问谢临风为何会在此,指着应不改破口大骂:“孽障,我今日非要你看看我的厉害不可!”
说毕,两指向那火蛇挥去,应不改臂上火蛇“腾”地一窜,将他两臂紧紧缠住!
见应不改一时间动弹不得,徐清言得意洋洋:
“宗门有令,近来有邪魔流窜,一经查出,格杀勿论!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饶了你,否则,我就上报宗门,叫你当野人都当不安稳……”
“徐清言。”
应不改脸色沉了下来。
“你还敢烧我衣服?”
“?衣服?”徐清言莫名其妙,“左不过那些破烂衣服,烧了就烧了……啊!!”
话音未落,那条缠住应不改的火蛇忽然膨胀了十倍……不,二十倍。
原本是如两只镣铐般束缚住应不改的刑具,不知何时松开了,化成了一条……火龙。这火龙在应不改头顶低吟着盘旋游走,映红了一小片天空。
“应不改!你……你……”
徐清言已经吓得满脸煞白,跌坐在地。
应不改见他退缩,抬脚向他走去,学徐清言模样,两指一挥,火龙张开巨口,向徐清言喷出一口灼热之气,徐清言顿感全身像被岩浆泼遍,发出一声哀嚎。
这可是那位仙尊亲绘的御火符!应不改不但能反手学去,还把那束缚人用的火蛇变成了这般巨物。
简直……简直是……
“怪物啊啊啊啊………!!!!”
冲天火光照亮了应不改的面容,徐清言这才第一次被迫看清了应不改的脸。
乱发之下,一张深邃俊美的脸上,偏偏嵌了一双漠然的眼睛。
那眼微微一弯,似乎是应不改想微笑时牵动的,眼底却半分笑意也无。
“我今天心情好,赏你全尸。”
嗖!
应不改伸出一指,那火龙顺着他的指尖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冲向徐清言,徐清言躲闪不及,还想着拔剑来挡,可一把下品灵剑怎么挡得住熊熊烈火?
只一瞬间,那火龙便把徐清言吞噬殆尽,一时只闻得惨叫和衣衫、头发烧焦的焦臭味。
“应兄……那是……”
谢临风看了看那一团火人,又看了看应不改,这才惊诧的发现应不改臂上的火焰已经缩成一团火苗,乖巧的躺在应不改手心里。
谢临风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应不改不答,伸手掐灭了火苗,同时,滚在地下的徐清言身上的烈火也猛地一暗,接着慢慢熄了。
“滚。”
徐清言一身青衣被烧了个干净,此时赤身裸体,满脸焦黑,仙风道骨荡然无存,看去真如野人一般。
听见应不改这声“滚”,他又急又气,怪叫一声,捂着胸口,飞快窜进街边巷子里去了。
应不改嗤笑:“山下,总有这些人,无趣。”
“应兄……”谢临风本来直盯着应不改手心的火苗,见他回头,敛了视线,换上一副笑来。
“我要回去了。”应不改漠然道,“对了,你知道怎么修补斗篷吗?”
“啊……?”
“烧坏了。”
他掀起斗篷一角给谢临风看。果然那精致的狐狸皮毛,被火燎了一角,原本柔软漂亮的镶边,此时卷曲发硬,颇为难看。
……而且,有一股焦臭味。
应不改心如刀割。虽然那股好闻的冷香味还未散去,但这斗篷已经染上御火符那股子柴火味,叫他好生心疼。
明知道山下这群人没有好脸色给他,还要踏进碧霞镇,给他们机会毁了他的这身新衣服。应不改思来想去,心里烦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