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叹气:“那学生也认,既然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一切都由我自己来承担就行了。”
姬凌风定定地看了宋锦一眼,然后叹气:“如果我们也能这么坚定就好了。”
姬凌风的爱侣去岁已经亡故了,而作为她实际上的伴侣,姬凌风却连悲伤都不能显露。
“估计陛下要召见你了,你先去吧,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姬凌风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姑姑,跟宋锦告了别就走了。
宋锦见到姬芜的时候,她正穿着常服在喂御花园的鱼,宋锦行了一礼。
宋锦看着御花园池子里的鱼哑然:“这鱼怎么……”
姬芜理所当然地说:“从前我就看这里的鱼不顺眼,光好看又不能吃,我登基没几天就让她们换了可以吃的鱼,等养肥美了,就叫你来陪我一起吃。”
这说的是她们年幼时没东西吃,寻思捞一条御花园的鱼来吃,结果又腥又难吃的事。
宋锦笑道:“殿下还记着这些事呢?”
姬芜忽然沉默着说道:“从前我一直以为,那是一段难以回头的岁月,可直到她死了,我才发现,那段时间其实也很美好。”
是很美好,两个人相互依偎,像野孩子一样在宫中长大。
“宋锦。”
“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嗯。”
宋锦出了宫,偶然遇见了新科的进士,她们对她各种恭维奉承的态度让她一阵恍惚。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官袍,崭新的,带着光泽的,她嘴角不禁溢出一丝浅淡笑意。
她从前只道春风得意是狂妄之人的肆意,但此刻她却懂了。
当年踏马游街都战战兢兢唯恐出错的状元郎,如今只是站在人群里就觉得轻松自在。
宋锦啊宋锦,她真是越来越不稳重了。
宋锦回到家中,看见坐在窗口缝着少女衣裙的陈妙,陈妙一抬头,看见了她,笑着道:“你快管管这个小鬼!刚给她做好的裙子,这才多久,就弄成这个鬼样子了!”
她语气带着笑意,明显没有生气,宋锦也笑着揪起齐珂的耳朵,拧了拧:“怎么?诗书不读了,以后要当个武状元?”
“打架就算了,怎么还淘气上了。”
齐珂哼哼唧唧地求饶,脸上带着谄媚的笑:“给先生惹麻烦了。”
宋锦轻笑:“麻烦倒算不上。”她冲齐珂眨了眨眼:“明天那人要上门道歉,你知道该怎么做?”
齐珂讷讷:“原谅她?”
宋锦敲了敲她的头:“再想。”
齐珂懂了,她欢天喜地地抱住宋锦:“弟子知道了!”
陈妙看着二人互动,脸上笑容就没下去过。
“真好啊……”
“阿娘好久没见着我的阿锦这样了……”陈妙脸上浮现一丝怀念。
宋锦还在宋府时,那时还没有宋绣,她算得上府上的小霸王了。
倒不是干些上树下河的淘气事,而是格外的金贵不好伺候,衣服但凡破了一个小口子就不肯再穿了,饮食都要精细着。
偏偏那时的宋锦一张嘴甜得很,把满府的人都哄得迷迷糊糊,和如今内敛不爱表达的宋锦判若两人。
“从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提起从前的事,宋锦脸上并无不快,“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陈妙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压低声音,声音里带了些咬牙切齿:“跟我来!这么大事都瞒着你阿娘!”
宋锦的心里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我们现在的皇帝是你那个朋友?”
“……额、嗯。”
“你跟皇帝亲嘴?”
“……嗯。”
“你真是胆子肥了!”陈妙气得跳脚,上手就拧宋锦耳朵,宋锦连连笑着讨饶。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妙消了一点气,然后问道。
“……还能怎么办,就、这样呗。”宋锦眼神游移。
下一秒府里的人都看见一向温婉的陈妙提着扫把追着一向稳重的宋锦打。
宋锦捂着脑袋挪到墙角,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陈妙。
陈妙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放下扫把,叹了一口气:“下次有这么大的事情,记得告诉阿娘,不要让阿娘担心好不好。”
宋锦连连应是,这才逃过一劫,她瞪了一眼躲在一边偷笑的齐珂。
“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