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芜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路上慢悠悠地走,明明是陌生的场景,她却感觉心中很是安心。
走到路的尽头,那里是一个面容由模糊到清晰的女人。
女人好像早就知道她的到来,那张恬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姬芜安静地坐到她的身侧,听她念着一本书:“阿芜今天怎么不说话?”
女人捏了捏姬芜的脸:“陪阿娘说些话好不好?”
姬芜沉默着没开口。
容剑气恼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阿芜长大了,连阿娘也不要了。”
“不,不是的……”姬芜把脑袋埋进臂弯,她的声音沙哑,仿佛压抑着什么情感一样。
容剑笑着她亲了亲姬芜的额头:“你看看我好不好?”
姬芜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下一秒冷汗涔涔,容剑泡得发白的尸体就毫无遮拦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阿娘……阿娘!”
一双温暖的手环绕了她的身体,然后是如母亲般温柔的声音:“我在,阿娘在……”
温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用帕子擦去她的冷汗。
然后是轻柔的嗓音哼着一首欢快的歌,姬芜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姬芜醒了,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她一出门就碰见了宋锦,她问道:“你……昨夜来过我的房间了吗?”
宋锦脸色如常:“殿下为何这么问?”
姬芜怀疑地看了一眼宋锦,她总不能说她怀疑昨晚宋锦占了她便宜吧?
她正要深究,却听下人慌忙跑进来大喊:“殿下!殿下!陛下,驾崩了!”
两人俱是神色一变,宋锦上前一步稳住下人的情绪:“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下人深吸一口气:“昨夜里,陛下忽发旧疾不过三刻钟就去了,还请殿下加快速度,赶回京中!”
姬芜怔愣了数秒,嘴角微微咧开一条缝,宋锦轻轻扯了扯姬芜的袖子:“殿下。”
姬芜这才反应过来,做出一副悲痛的样子,她摇摇晃晃着,忽然向后栽倒,好巧不巧落在了宋锦的怀里。
宋锦抱起姬芜,她看着怀里人压抑不住的唇角,嘴角抽了抽,然后神色凝重地说:“快让随行的医士过来。殿下太过悲痛,晕了过去!”
全军陷入一片悲痛,哭声悲啼声响彻了天地,沈清听闻太子晕厥,过来看望。
她看向坐在一边的太子的姘头:“……”
沈清委婉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宋锦这段时间还是离太子远一点。那可是国丧,逝者还是姬芜的亲母!
宋锦:“……”沈清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她是那种成天和姬芜寻欢作乐的人吗?
沈清的眼神很直白——她觉得是。
宋锦扶额:“既然沈大人来了,那么就请沈大人先在这里看顾太子殿下,我先去安抚大家的情绪。”
她刚起身,忽然感觉衣角有一股牵引力。
她循着力道看过去,果然,姬芜拉着宋锦的衣服。
沈清面无表情:“得了,你在这里吧。”
宋锦从容应下:“那就麻烦沈大人了。”
沈清摆了摆手,所以说,她从小就不喜欢看君臣之恋的话本!
哼!
沈清一走,宋锦无奈:“殿下,您好歹遮掩着一点。”
姬芜觉得自己很冤枉:“我都没有喜上眉梢,难道还不够?”
宋锦反问:“难道您要买串鞭炮放一下?”
姬芜咂巴了一下嘴:“我倒也想。”
姬芜摸着下巴:“你猜猜是谁弄死了她?”
宋锦神色平静:“容戟。”
姬芜笑了:“我猜也是。”
姬芜忽然笑了,她说:“阿锦,要听我给你唱一首歌吗?”
还没等宋锦回答,姬芜就哼出了声,她用手打着节拍,调子里带着异域风情,并不同于苍国的主流曲子。
姬芜突然叹了一口气:“宋锦啊,你知道这是谁唱给我听的吗?”
“容皇后?“
“……”姬芜托着下巴说:“我倒也希望是,可惜不是,是皇帝唱给我听的。”
姬芜低低地笑了:“所以说皇帝还真是该死啊……”
如果皇帝能够好好待姬芜,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姬芜捂着脸,声音带着浓重的情绪:“……宋锦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良心。”
只要有人对她好一点,她就能无视道德节操偏向那个人。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宋锦缓缓地说,“在臣心中,您一直都是有情有义的。”
“宋锦,我要登基了。”姬芜懒洋洋伸了一个懒腰,把胳膊搁在宋锦肩头。
这般粗犷的动作姬芜很久没做过了,宋锦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劝道:“殿下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该举止斯文一点。”
姬芜哼了一声,痞里痞气地捏了捏宋锦的脸:“宋爱卿好大的官威,都使唤上朕了!”
宋锦:“……”她还当姬芜长大了呢,没想到还是这个死样,不过……她嘴角微微弯起。
“殿下别在外人面前这样就好。”
姬芜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哼了一声:“从小被你念叨到大,说吧,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朕一定满足爱卿。”
宋锦深吸一口气:“您还是少说两句吧,臣可不想明日弹劾臣的折子堆满您的书案。”
姬芜亲了宋锦一口,眨了眨眼:“好了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