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太大了。”他说。
纪璇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我想你怕打雷。”这次是陈述句。
她张嘴想反驳,一道闪电恰好劈下,她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小声的:“你怎么知道?”
路竟成没回答,只是侧身让出通道:“去我那睡。”
未婚男女,睡在一张床上,难道没有问题吗?
最后她默认了这个做法,两人各睡一个被窝。两床被子,泾渭分明地铺在床上。
纪璇蜷缩在自己的被窝里,背对着路竟成。她心跳得厉害,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此刻躺在一张床上,却莫名有种青涩的紧张感。
“数绵羊。”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什么?”
“你说的,睡不着就数绵羊。”路竟成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
纪璇忍不住笑出声:“那是哄你睡觉的方法。”
“试试。”
于是她真的开始数:“一只羊,两只羊……”纪璇数学很好,没有漏掉任何一只羊。数到第三十七只时,她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路竟成翻了个身,手臂越过两床被子的分界线,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纪璇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继续数。”他说。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雷声也退到远方。路竟成的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摩挲,像在安抚某种受惊的小动物。
数到第两百只羊的时候,纪璇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朦胧中,她感觉到有人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发顶。
她今天肯定累着了,一大早就坐飞机赶来,又马不停蹄地去客户公司忙了一天。
他想着让她睡个午觉,结果自己临时有事被叫走,只能让她一个人做了所有工作。
路竟成又靠近了纪璇的身旁一些,手指按了按她的太阳穴位置,很轻柔地。
然后,自然地和她的脑袋靠在了一块。
“睡吧。”他说。
雨还在下,但世界渐渐变得安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