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传来窸窣的响动，纪璇听见妈妈翻身的动静，棉被轻轻摩擦的声响在静谧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你还没睡吗？”纪璇把半张脸从被子里慢慢探出来，声音闷闷的。邻居家的光线透过布窗帘的缝隙，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嗯。”妈妈叹了口气，“年纪大了，睡眠就像只容易受惊的麻雀，稍有点动静就飞走了。”她说着，轻轻拽了拽被角。

“哦……”纪璇点点头，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

她很久没和妈妈这样并肩躺着了。

每天下班了就窝在自己的公寓里，周末如果不加班才偶尔会回家吃顿饭再走。

“怎么了，璇璇？”妈妈脸朝着纪璇的后背，轻轻地把手搭在她的腰间。

温暖的触感透过睡衣传来，手掌轻轻拍抚的节奏，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是不是太久没回家睡不习惯了？”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慈祥的笑意，却让纪璇鼻尖一酸。

“没有……就是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纪璇攥紧了被角，喉头发紧，“关于，你们一直问的男朋友。”

拍抚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哦？”妈妈的声音突然在夜色里中放大，纪璇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妈妈似乎支起了身子。“是你上学认识的同学吗？”

“不是，”纪璇不敢转身面对妈妈的目光，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棉花吸走了她声音里的颤抖。

虽然知道爸妈向来开明，总是包容她，宠爱她，遇到分歧时也尝试着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

但这件事，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因为纪璇也觉得这超出了大多人的接受范围。

但瞒下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你还记得，我大三那年的实习吗？”

“当然记得，”妈妈的声音明亮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卷起纪璇的发梢，“那可是你自己找到的第一份实习，还是在这么大的公司，而且我想你也是因为那次实习体验很好，才会选择现在这份工作的吧。”妈妈有点自豪和欣慰地回忆着。

“不过，”妈妈突然转折，“看着你现在这么累，我和你爸都后悔你去实习了，不然你找个别的公司，可能薪水少一点，成就感少一点，至少活得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