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铁门终于被撞开了。
阿豪像一辆失控的坦克冲了出来,挥舞着巨大的手臂,直奔习映而来。
习映没有躲。他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
“不!”
陈颂川突然冲了上去。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反击。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随身携带的速写本——那是他在画室里画的最后一幅画,还没来得及完成。
他把画举到了阿豪的面前。
画上是一个人在雨中跳舞,虽然线条凌乱,但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看!”陈颂川大喊一声,“这是给你的!”
阿豪的动作停滞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幅画。也许他看不懂画的内容,但他看懂了画中那种想要冲破束缚的情绪。
那种情绪,和他内心深处被压抑的痛苦产生了共鸣。
巨汉的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挥舞的手臂停在了半空,距离习映的脑袋只有几厘米。
“阿豪。”习映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朋友,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
阿豪看着习映,又看了看画。
突然,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过速写本,紧紧地抱在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慢慢地爬回了黑暗的牢房角落,蜷缩起来,盯着那幅画发呆。
全场死寂。
“天哪……”老张瞪大了眼睛,“这小子居然安抚了一头野兽。”
“因为他也是个野兽。”习映擦了擦眼泪,走过去扶起地上的沈墨,“我们都是。”
“快走吧。”陈颂川脸色苍白,靠在墙上,“趁他没改变主意。”
三人加快速度,穿过了隔离区。
在甬道的尽头,老张推开了一块伪装成墙壁的挡板。
后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隧道,潮湿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这就是出口。”老张指着隧道深处,“顺着水流走,三公里外就是城市的排污口。那里没人看守。”
“那你呢?”习映看着老张,“你不走吗?”
“我不走。”老张摇了摇头,摘下安全帽,露出稀疏的白发,“我的频率还没校准。地球还在转,我得回去修好它。”
他转身往回走,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却又无比坚定。
“别忘了,陈先生。”老张回头看了陈颂川一眼,“有时候,疯癫才是清醒。保重。”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串熟悉的敲击声:笃、笃、笃……
陈颂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走吧。”习映拉了他一把,“别让他失望。”
他们拖着沈墨,走进了那条通往自由的下水道。
身后的黑暗逐渐合拢,将那座充满罪恶与疯狂的精神病院彻底埋葬。
但在前方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了水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