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走廊的灯管,玻璃渣像雨点一样落下。
“咳咳……这边!”习映捂着口鼻,一手拽着陈颂川,一手拖着半昏迷的沈墨,冲进了满是浓烟的消防通道。
高温炙烤着空气,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声。那是监控室坍塌的声音,也是旧世界崩塌的丧钟。
他们一路向下,从顶层一直跑到地下室。这里的空气骤然变冷,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和陈旧的铁锈味。
“这是哪儿?”陈颂川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
“B3层。废弃区。”习映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但我看过图纸。这里是医院建立之初的地基,据说二战时期是个防空洞。”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斑驳的墙皮和满地的碎石。
突然,一阵奇怪的敲击声从角落里传来。
笃、笃、笃……笃、笃、笃。
那是某种金属物体有节奏地敲击管道的声音。
“谁在那儿?”习映警觉地举起手中的水果刀——那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阴影里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那个总是抱着铁皮盒子的老头,302号病人,老张。
但他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同了。他脱掉了那身脏兮兮的病号服,换上了一件破旧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管钳,眼神不再浑浊,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清醒。
“我就知道你们会下来。”老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频率乱了,地球要停转了,只有下水道还能通到外面。”
“老张?”陈颂川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维修工。”老张指了指头上的安全帽,“在他们把我变成疯子之前,我负责修这栋楼的管子。后来他们觉得我知道得太多了,就把我关了起来。”
他走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用管钳熟练地撬开了早已损坏的电子锁。
“跟我来。想活命就快点。”
铁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边是一间间紧闭的铁窗牢房。这里比上面的病房更加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排泄物味道。
“这是重度隔离区。”习映低声说,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传说中关押最危险病人的地方。”
“嘘!”老张突然停下脚步,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别出声。‘哑巴’在睡觉。”
“哑巴?”陈颂川问。
“一个被切除了额叶的病人。他听不见,说不出,但他能感觉到恐惧。”老张指了指前方的一间牢房。
透过铁栏杆,他们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巨大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们,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背上有着触目惊心的鞭痕。
习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陈颂川发现了他的异样。
“那个人……”习映的声音在发抖,“我认识他。”
“你认识?”
“十年前,我刚进这家医院的时候,他是我的室友。”习映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他叫阿豪。那时候他很活泼,喜欢唱歌。但是后来……沈墨为了测试一种新的镇静剂,在他身上做了过量实验。药物毁了他的大脑,也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你害了他?”陈颂川轻声问。
“不,是沈墨。”习映咬牙切齿,“但我当时选择了沉默。因为我想活着出去,我想成为医生。我用他的痛苦,换取了我的前程。”
就在这时,那个被称为“哑巴”的巨汉突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空洞无神,嘴角流着口水。但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快走!”老张催促道,“一旦他醒过来,就会无差别攻击!”
然而,已经晚了。
阿豪猛地撞向铁门。那扇厚重的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铰链处的铁锈簌簌落下。
“该死!”习映把沈墨扔在地上,挡在陈颂川面前,“颂川,你先走!我来挡住他!”
“你疯了吗?你打不过他的!”
“这是我的债!”习映吼道,“我必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