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栅栏,被海浪拍打得哐当作响。
习映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撬开了栅栏。当第一缕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进来时,陈颂川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那是自由的味道。
他们爬出洞口,发现自己正站在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码头上。四周堆满了集装箱和废旧的渔网,远处是灰蒙蒙的海平线,太阳正挣扎着从云层后探出头来。
身后,那个充满消毒水味和精神控制的世界终于被隔绝了。
“咳咳……”
沈墨瘫软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西装早已破烂不堪,脸上还带着陈颂川那一拳留下的淤青。但他依然在笑,那种笑声在空旷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沈墨喘着粗气,眼神里依然透着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基金会遍布全球。只要我想,你们哪怕逃到南极,也会被找回来。”
习映没有理他。他只是静静地走到码头边缘,看着脚下浑浊的海水。
晨光洒在他的白大褂上——那上面如今布满了颜料、血迹和泥污,像是一件后现代的行为艺术作品。
“颂川。”习映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嗯?”陈颂川正在解沈墨身上的束缚,闻言转过头。
“你看这海。”习映指着远方,“它多像一张巨大的、空白的画布。”
陈颂川心里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习映,你在说什么?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
“没用的。”习映转过身,背对着初升的太阳,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沈墨说得对。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是‘实验体’。只要我们有呼吸,他们就会追踪我们的脑电波、我们的消费记录、我们的一切。”
他走上前,轻轻捧起陈颂川的脸。
他的手指冰凉,但眼神却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但是,如果这幅画不完成呢?”习映轻声问,“如果他们永远找不到结局呢?”
“什么意思……”陈颂川的眼泪涌了出来,“你别吓我。”
习映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一直握着的水果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颂川,你教会了我一件事。”习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真正的疯狂不是毁灭,而是创造。而真正的自由,不是逃跑,而是选择何时谢幕。”
“不!不要!”陈颂川扑上去想要抢夺那把刀。
但习映比他更快。
或者说,这是他精心计算好的速度。
习映一把抱住陈颂川,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陈颂川的气息刻进灵魂里。
“听我说。”他在陈颂川耳边低语,“沈墨想要看结局,那我就给他一个看不见的结局。我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幸存者,唯一的讲述者。”
“我不听!我们一起走!”
“没有‘我们’了,颂川。”习映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此时,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快艇的影子——那是基金会的人追来了。
“时间到了。”
习映看着那艘快艇,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笑意。
他突然转身,向着大海走去。
“习映!!!”
陈颂川嘶吼着冲过去,却被习映用尽全力推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