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听听,这就是伯府里养大的女儿,果真不是咱们的血脉就是下作,教导了这么多年却还是心思阴暗。”刘氏这张嘴狠起来那可是钻心挖肺,她嘲讽一笑,“当初若不是你说留着两个孩子能引来福气,说不定就让你有身孕,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留下。”
薛令然挑眉,原来张氏竟然是以这种理由说服了金氏,难怪金氏愿意帮张氏。
不过兴许真的有用,不然金氏也不能怀了身孕。
“母亲,当时也是大嫂说安哥儿和乐姐儿命里带福,能引来孩子,所以我才认了干儿干女,谁知这女孩心里坏了,坏主意冒出来想害了熹姐儿。若早知道如此,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金氏撇清干系,又怨上了张氏,甚么烂东西也往她这里放!
“祖母,我不明白乐姐儿为什么看我不顺眼,自打归家,我没有招惹过她,也不曾慢待她,可是,可是她还是要害我,求祖母做主。”沈熹跪下磕了三个头,神态果决,趁着沈乐显出颓势便一鼓作气,“倘若来日都是这样,我一直要提防乐姐儿,还不如回小林村,起码不用担心哪里被人害死。”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重了,沈熹是在逼迫刘氏和金氏做出选择。
“唉。”刘氏叹了一声,事情闹成这样,“我知道你委屈了,这般,我会和你祖父商议,会给你做主的。”
“好。熹儿多谢四婶婶作证,还我一个清白。”沈熹又对着薛令然磕头,真诚的样子让薛令然心里稍软,她上前扶起沈熹,“好孩子,别说这些,我还能见着你被冤枉吗?”
“你们两个倒是要好。”刘氏笑道。
“四婶婶对我好,我也对四婶婶好。只是——”沈熹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刘氏这会子正是对沈熹怀有愧疚的时候,追问,“什么事支支吾吾,当着我的面,直说就是了。”
“之前四婶婶约我好几次,我想去的,文妈妈说不要参与这些于我无益的事,我想和四婶婶亲近都不行。”沈熹抬眼往张氏那里瞧了瞧,似乎是害怕,又垂头,“文妈妈是母亲给我的人,又是母亲的陪嫁,我不敢不听。”
好一番告状,而且告的还是净月院管事妈妈的状。
薛令然侧头去看张氏,见她脸色黑青,想必是怒极了。想来也是,女儿不满意自己的人,还在婆母跟前说道,张氏岂会高兴?
“文妈妈在哪里?站到前头来。”刘氏当即就沉了语气,文妈妈在外面候着,进来就挨了一顿骂,“你不过是一个下人,即便是陪嫁,身份高一些,难不成就可以替主子做决策?你是什么东西去阻拦熹姐儿和自己的长辈交好,没心肝的坏种,这样的人在姐儿身边,没得带坏了。”
“张氏,你说怎么办?”
“夫人,大奶奶饶命,奴婢,奴婢只是规劝姐儿,断然没有不好的心思。”文妈妈身子都在抖。
“母亲,还请我说两句。”张氏行了礼,问文妈妈,“你既然说只是规劝,那就举两个例子,就拿你不让姐儿去荣景轩那件说起。”
“是,是,那日四奶奶让丫头来请姑娘去荣景轩吃锅子,奴婢见姑娘字帖还没有写完,所以劝她日后有的是时候吃锅子,现下要紧的是把当日的事儿作罢,姑娘不乐意,还刺了奴婢。”文妈妈说道,“奴婢会那么说都是奉着大奶奶的意思,丝毫不敢踏出一步,不然姐儿如何培养得起来?”
“是了母亲,文妈妈也是忠心耿耿,熹姐儿快要十三岁了,要是过了两年说亲事还是这副模样,人家怎么肯?”张氏回头对刘氏说道,“时间宝贵,想必也是因为这个,文妈妈才阻拦姐儿的。母亲便看在她一腔忠心的情况下饶了她吧。”
“忠心也不能做主做到姐儿头上,这还在闺阁里就这样,往后出嫁了,岂不是正院都给她当家做主去了?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刘氏一顿训斥,见张氏低眉顺眼,又打量着金氏那得意的派头,只觉得一阵头疼,半响,还是给张氏面子,“罚她五十个手板子外加两个月月例银子,这便算过了。还有,熹姐儿好歹是咱们家尊贵体面的嫡出姑娘,院子里不能只有一个老成的妈妈,我这儿再给一个武妈妈,一同管事。”
没把文妈妈赶走,沈熹内心有些失望,不过得了武妈妈制衡文妈妈,也不算亏。
“多谢祖母厚爱。”
“都散了吧,冰天雪地,没事别出来闲逛,免得遇见什么事。”敲打完,刘氏挥手让众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