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之美，胜在宁静。

金色卷宗中漂浮出一连串字符，紧接着自动转换成简体中文：

端庄大方，天昭祺吉，鹣鲽情深，温柔静正，褒嘉纯良，积善醇朴，德惠广济……特授予纪欢，万物阁阁主之职。

“没想到还真能再见。”阎王爷的表情从先前的冷漠和善了几分，见纪欢盯着卷宗，脸上的嫌弃越发明显，他也不恼，只道，“今后都是同僚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纪欢放下卷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眨巴眨巴眼睛应了声：“噢噢，好的谢谢。”

“你拿着卷宗去万物阁入职便是，我也不多留你了。”阎王爷挥挥手，大有撵人的意思。

纪欢却没动，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那个……周燃，你打算怎么办？”

“他啊。”阎王爷语气平淡，“他的罪没什么大事，我会放他走的。”

“那我可以让他和我一块去那个什么阁吗？”

阎王爷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道：“当然可以啊，万物阁归你管了。”

纪欢一听，学着周燃之前对幽灯娘娘作揖的模样，对阎王爷也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谢谢！”

随即转身出了阎王殿。

阎王爷望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他又不是鬼魂，又不归我管，来问我做什么。”说完便又埋首批起公文，脸上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走下长梯，周燃正站在极光下等她。

纪欢一见他，便举起手里的金色卷宗往他怀里塞，一边塞一边嘚瑟：“喏，这就是你说的不放我入畜生道？结果让我给他们打工？”

“有编制还不好？铁饭碗。”周燃熟练地打开卷宗扫了一眼，随即被里面的内容逗得憋笑，又迅速合上递还给她。

纪欢忍不住吐槽：“笑什么啊。他们为什么让我当这个阁主？”

“因为你入不了轮回。”周燃将手插回兜里，“既然送不出去，那就往上面递呗。恭喜你成为靠四季锥拿编制第一人。”

纪欢仍有满肚子疑问：“我真是那实例？但为什么？编制不应该要考试吗？”

“今年的考编时间已经过了。留着你这颗烫手山芋总不是个办法，所以送你进四季锥。出来了就给上面递申请，失败了就挂在里面，两全其美。”周燃语气悠闲。

“……”纪欢嘴角一抽，“那想要编制的人，岂不是都能走这条路？”

“那倒未必。”周燃摇头，“四季锥虽不设死局，却极容易在其他空间乱窜，找不到中心。我们能到中心空间是运气好，但如果不是你正好灵体化实，能用血液打开那扇石门，换作普通人，难道真等上千年让冰自己化？这么算下来，走四季锥拿编制，并不划算。”

两人并肩往外走着，纪欢又想起一事，开口道：“对了，我问过阎王爷了，你可以和我一块走。你愿意来这个……万物阁吗？”

周燃一愣。

他没想到纪欢会说这样的话，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道：“你连我的目的都不知道，就敢让我和你共事？”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纪欢挠了挠头，“而且你不卖灵魂了，也是无业游民嘛，我帮你找点事做。”

半晌沉默。

“……好。”周燃轻笑一声，应得干脆，“工资不能太低。”

“一定不会！”

……

“这万物阁不是隶属于地府啊？”

纪欢跟着周燃传送到了人间，四处张望着周围属于活人的烟火气息。她不知道万物阁在哪，好在周燃知道，便又由他带路。

“不是。”周燃与她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主要工作面对人间，所以位置也在人间。”

清晨的光从树叶间筛下来，在地上画出朵朵金花，暖意融融。

“那你知道万物阁是做什么的吗？”

周燃耐心解释：“我知道一点。万物阁是个收东西、保管东西的地方，也有追踪、回放、封印之类的业务。前任阁主二十多年前陨落后，只剩一些老人在打理。”

“阁主位置空了二十多年？为什么不早点找人接任？”

“不清楚。”周燃摇头，“可能是这个位置比较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