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欢看向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忽然问：“我能去看看我的家人吗？”

“不能。”周燃的声音难得放软了些，“你现在灵体化实，普通人看得见你，贸然去会有很麻烦的程序。”

“那头七呢？回魂日总可以吧？”

“你现在已经不属于地府管了，不会有阴吏带你回魂。之后如果可以，我去帮你问问，让你看看家人。”

纪欢低下头，过了片刻才轻声说：“好吧……谢谢。”

两人上了公交车。纪欢一脸懵：“他们能看见你？”

“能啊。”

“你也是灵体化实？”

“那倒不是。做生意当然要做大，我有我的法子。”

纪欢蔫了：“哦……那为什么还要坐公交？”

周燃占了仅剩的座位，让纪欢干巴巴站着，挑了挑眉道：“地府到人间的传送阵只有固定地点，刚好都离万物阁不近，我们又不能坐地铁，只能坐车。”

“……哦。”

“尊敬的旅客，浣花公园到了。”

坐了五六站，周燃起身下车。纪欢跟在后面，脑子里全是问号——这万物阁在公园里？人这么多，也不怕被发现什么？

两人踩着石阶上山。浣花公园其实是座山，花团锦簇，静谧安逸。

不久，周燃在一块石碑前停下。纪欢看了一眼碑上的字：河清海晏。

她正想开口，周燃已绕到石碑后，伸手在石头上按了按。片刻后，石门轰然打开，露出里面不足八平米的空间。

纪欢跟着周燃走进去，一眼便看见石壁上类似电梯按键的图案。周燃按了关门键，又按下数字“12”。石门缓缓合拢，脚下石块随即开始上升。

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纪欢站在匀速上升的石块上，看见一层层光晕环绕的物件从身旁掠过。越往上，那光辉越是璀璨，如银河汇聚，每件物品都静静悬浮着，仿佛沉睡的生灵。

不多时，两人到了顶层。

这一层以紫檀为地板，紫黑的纹路里沉淀着岁月。巨大的古屋中央，一束光辉悬浮着，旋梯环绕这光柱蜿蜒而上。天井中洒下阳光，与那道冲天的光束交相辉映，将整座古屋照得通透。

十余根柱子撑起大厅，厅中错落摆放着各色花草。纪欢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周燃推开一扇紧闭的门，鸟语花香扑面而来。院子连着一条小路，路尽头似乎通向另外四座房屋。他下了台阶，双手插兜，正打算往小路走，却被一个清亮的男声拦住——

“何人来此？”

声音从院中树上传来。纪欢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小鸟扑棱着翅膀朝周燃飞来。

“我们是来任职的，这是入职通知。”周燃说着便去扒拉纪欢。纪欢慌忙拿出卷宗，举到小鸟跟前。

卷宗光芒一闪。

小鸟看了一会儿，方才还带着警惕的眼神，忽然涌上几分悲伤。它低声喃喃：“原来是新阁主……”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小鸟扑棱的幅度渐渐小了，最后轻轻落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都这么多年了……祝轻，走了这么多年了啊。”

纪欢蹲下身，柔声安慰道：“对不起。可如果一直没有下一任阁主，祝轻前辈看到自己费尽心血管理的万物阁变得黯淡，也会难过的吧。”

小胖鸟微微抬头。

纪欢望着它，目光温柔而坚定：“前辈，请您教我如何成为一个好阁主。我会守护好祝轻前辈的心血。”

小鸟的眼珠倏地亮了，迟疑道：“你真的……会守护好这里吗？”

“会。一定。”

小鸟重新飞了起来，青绿的羽毛在阳光下愈发鲜亮。“那你们跟我来。”它缓缓朝小路飞去。

“好。我叫纪欢，这位是周燃。前辈您怎么称呼？”

“我叫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