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比方才的居民楼差远了。环顾四周,是一间没上漆的毛坯房,连一百平都不到。大门紧锁,墙角随意堆着些农具和尿素袋子,墙边修了一道楼梯,不知道通向几层。
这个梦,显然没有上一个那么温馨。
剩下六个人里,有人深深打量着纪欢和周燃,心里冒出了异样的念头:要么离远点,要么把对方弄消失。
队伍里也有性子急的,见周围没什么东西可翻,便顺着楼梯快步走了上去。
纪欢悄悄凑到周燃耳边吐槽:“这地方一看就鸟不拉屎,还能有水?”
“说不定水龙头底下藏着条地道什么的。”
“咦……那肯定全是灰……”
“啊——啊——”一阵尖叫又从楼上传来。众人看看纪欢和周燃,又抬头朝楼梯口张望。
两人都感受到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眼光。毕竟昨晚动静确实不小,他们倒也没当回事,双双一溜烟上了楼。
二楼是片平层,比一楼更荒。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稻草,正中央躺着一个身穿灰衣、脸色发黑、极为肥胖的人,嘴巴大张,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刚才上来那几人正是被这一幕吓到才尖叫出声的。
周燃没吭声,抓住纪欢的胳膊就往里拽。纪欢头一回体会到绿衣女子的苦涩滋味,半推半就地被拖到那具尸体旁边。周燃不紧不慢地开口:“死了。怎么死的?”
“?”纪欢无语道,“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挺会观察东西的吗?”
“……”
周燃挑了挑眉,似乎以为她有洁癖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医用手套扔给纪欢。纪欢吃了一惊:“你怎么还随身带这玩意儿?”
“捡恶魂的时候用,嫌恶心。”
好理由。
纪欢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面对眼前的景象。她掰了掰那人的头,又看了看嘴里——舌头,牙齿……
行吧,就照电视剧里那样,随便看看好了……
等等,牙齿里好像有东西?
这人有一颗智齿,第三磨牙已经蛀成了龋齿,黑色的空洞里卡着什么东西。纪欢顾不得恶心,忍着反胃用指尖抠了抠,还真抠了出来。她拿到眼前端详,那小东西整体呈银白色,只能确定是金属,具体是什么金属倒说不准。
“应该是中毒……”余光瞥见旁边掉落的半根温度计,纪欢心里有了数,“汞中毒。”
“你怎么知道。”
“温度计里装的就是汞。汞在常温下的凝固态差不多就这个样子。”
“你知道的还挺多。”
“你没读过书?”
“……”周燃没回答。纪欢顺势脱了手套递回去,周燃接过来,扔进一旁的桶里。他目光一凝——挨着桶的墙面上,有几道水波纹样的痕迹。这是在暗示出口?
纪欢没注意到周燃没跟上来,反而发现楼梯还能再上一层。
轰隆——轰隆——
众人齐齐抬头。天边传来沉闷的雷声,滚过屋顶——要下雨了。
雨……代表着水。无根之水,又能通向哪里?一楼和二楼都没有窗户,三楼会有吗?
纪欢踩着阶梯走上去。三楼同样没有窗户,连墙体都没有,是个露天的天台。顶上搭了几根铁架和铁皮勉强遮雨,电线和晾衣绳缠绕在铁架上,一看就是晾衣服用的。可上头只晾了一样东西——一块黄色的毛毯。
天色灰蒙蒙的,细雨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纪欢缓缓朝那块毛毯靠近,后背却隐隐生出一阵凉意。仿佛身后有人正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她本打算不去理会,可当她的手伸向毛毯时,背后那股诡异的气息陡然浓烈起来。紧张感密密麻麻地爬满她的头皮。
不过一秒。
纪欢猛地将晾着毛毯的电线往下一拽,自己纵身一跃,直接从三楼天台跳了下去。
身体腾空的瞬间,她转过身,想要看清那股气息的源头。
天台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