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千里，流金铄石。

周燃听得厌烦，找了双袜子把冯凯的嘴堵上了。疼痛贯穿冯凯的大脑，他喊不出声，只能无泪痛哭。

还知道叫？没割你的肉都算我道德高尚了。纪欢恶狠狠地瞪了冯凯一眼，心中默默想着。

“想什么呢？”塞完袜子的周燃一身轻松地走到纪欢身边。

“没什么，想把他送去喂鱼……”

“鱼是没有，美女倒是有一个。”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眼旁边那位哭哭啼啼的绿色女子，相视一笑，达成共识。

外面天色未亮。冯凯特意挑了人们熟睡的时间——凌晨四点——摸上门来。

好巧不巧，碰上了硬茬。周燃把纪欢抱到自己房间安顿好之后，便回到纪欢的房间继续躺着。或许是天生的警惕性作祟，冯凯刚撬动大门，他就醒了，也不出声，静静坐起身来，等着。

冯凯上回没急着动手，是想先观赏一番。这回他改了主意，打算先捅纪欢的脖子再办事。他夜视极好，刚进门便看见一团黑影坐在床边，当下也顾不得细想，握着水果刀就朝那脖颈刺去。

没能得逞，反而被一脚踹飞出去。

灯亮了。冯凯这才看清那团黑影是周燃，紧接着就被打得不成人形。

池塘边的小路上，周燃拖着木椅走在前头，纪欢举着火把跟在身旁。冯凯嘴里含糊不清地呜咽着——原来他也怕死，也怕疼。

那位绿色女子被纪欢用绳牵着，跟在后面，边走边解释道：“只要有谁动了欲望的念头，我就趁夜里把那人撕碎。”

就像前几天拿了顶楼黄金的那些人一样。

灵魂没有真正死去这一说。被撕碎之后，只能在痛苦与绝望中，慢慢熬过四季锥吸收的过程。

到了池塘边上，周燃放下冯凯，接过绿色女子手中的绳子。他没有立刻放人，反而问道：“四季锥里，能在各个空间中穿梭的，只有水吧？”

这话把纪欢和绿色女子都问得一愣。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望向周燃，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

两人的问句一样，意思却不相同。纪欢是想问周燃为什么会这么想，而绿衣女子则等于间接承认了——四季锥中，水确实可以穿梭各个空间。

“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绿色女子欲哭无泪。又白送了一条线索，又少了几个。

她正伤心着，周燃已经把冯凯扔了过来，并嘱咐道：“慢、慢、撕。”

随后两人便朝居民楼走去。

“水能在各个空间流动……那咱们要找的出口是不是也和水有关？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纪欢边走边问。

“水是生命之源。春天生机盎然，夏天蓬勃生长，四季都离不开水的变化。咱们之前找到的关键线索，每一回都和水沾边。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是。”周燃解释道。

“嚯，天才啊。那出口在哪儿？”

“每家每户都有水表，对应的门，大概就是物业管理的那扇吧。”

两人站在居民楼外，盯着眼前的水表看了半天。周燃嘟囔了一句：“不应该啊……”

“会不会不是水表，是水管？或者厕所门？”

“把墙砸开找水管？挨个试厕所门，你有那耐心？”

“也是……”

太阳从树梢后爬上来，光辉重新洒落在居民楼上。昨夜被尖叫声惊扰的人们都没能安睡，有几个甚至瞧见楼下几道黑影去了池塘，回来时只剩纪欢和周燃两个人，围着大楼转悠。

人们心里发怵，却还是陆续走出房间，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尤其是想问纪欢他们。

可又带着警惕，不敢靠得太近。

就在这时，纪欢脑中灵光一闪，鬼使神差地走到水表对应的那扇房门前，拿出钥匙往里一插——

正好插进去了。

她拧了一圈，锁芯发出被打开的声响。又拧了两圈，那把严严实实的锁彻底开了。纪欢轻轻一推门，外头的景象已经从普通居民楼变成了另一番天地。

周燃见状，忍不住夸道：“这也行？你怎么知道是这扇？”

“不是说了水表嘛，又没说非得在放水表的房子里。碰碰运气咯。”

一直在暗中窥探他们的人看见出口，立刻扯开嗓子吼了一声：“找到出口啦！”

无奈之下，纪欢和周燃率先走进出口。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最后一人踏出之后，那扇门便自动关上，再也打不开了。

他们来到了第三个空间。只剩下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