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暮景,万籁俱寂。
李允茹拿着自己在地下空间里找到的那把钥匙,偷偷比对了一整天,结果一无所获。很显然,这钥匙并非用来开启此处任何一把门锁的。
但她这怪异的举动,却被先前与毒枭争吵的那个大婶瞧在了眼里。大婶暗中观察了李允茹整整一日,发现了她藏着钥匙,心里已在盘算如何与李允茹谈条件。
这大婶先前是搞电信诈骗的,对自己的说服能力素来得意。趁李允茹又偷摸着比对钥匙时,她一把抓住李允茹的手腕,压低嗓子道:“小妹妹,手里攥着钥匙,却不肯跟大伙儿分享,这可不太厚道啊……”
李允茹闻言恍惚了一瞬,但对面这大婶既没嚷出来,又立时让她明白了其所图为何——同类而已。
李允茹语气轻巧地回道:“我还没找着能用这钥匙的锁呢。既然姐姐都瞧见了,那咱们一块儿找锁?”
目的已达的大婶轻蔑一笑:“我要是告诉别人,让他们一块儿帮忙,不是更快吗?”
“哎哟,我的好姐姐,眼下咱们自身都难保,还管旁人做什么。所有房门我都比对过了,接下来只需找那些带锁的物件就成,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离开这儿了!”
大婶原也不想声张,等的就是李允茹这句话。点头应下后,二人便一道寻起带锁的物件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最终在五楼的电视柜底下翻出一只大木匣子。匣子大小看着足能装下一个人,定是出口!
李允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匣上的挂锁,岂料身旁的大婶一把抢过木匣,抢先掀开了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面铜镜,镜背朝上。大婶认定这便是传送门,不等李允茹伸手来夺,便将铜镜翻了过来。
刹那间,那大婶便被一股力道吸进了镜中。没一会儿,镜子里便传出她尖利的惨叫,一声声喊着:“救我!救我!”
李允茹被这喊叫吓得魂不附体,哪还敢凑近半步,丢下铜镜便奔出了房间。
而铜镜之中,那些曾被大婶骗光钱财、逼得家破人亡的无辜冤魂,正围着她控诉罪孽,撕扯她的魂魄。她如受凌迟之刑,痛苦哀嚎,无人回应。
……
在房里折腾了半日,纪欢与周燃也没找到能插入钥匙的锁孔。二人稍作休整,便又打算出门继续找锁——能早些摆脱这鬼地方,怎样都好。
刚迈出房门,纪欢的老毛病又犯了:“哎呀——怎么连点提示都没有啊……”她顺带瞥了眼走廊上的房门。她记得刚来的时候,这些门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晚上歇息的那扇房门旁,此刻赫然多了一个奇怪的记号:一个横躺着的阿拉伯数字“9”。【这是什么意思?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暗示?】
纪欢扯住周燃,示意他看那记号。周燃瞟了一眼,脸色立时沉了下去。
“你看出什么了?”
“没什——”
“你有!你一定知道这代表什么,不然你干嘛不问我怎么想的。”
周燃没料到她这么追问,怔了一下才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大概能猜到是谁画的罢了。”
“谁?”
“只是猜测而已,我不能随便说人家不好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道德洁癖……”
两人没再言语,继续比对钥匙。纪欢素来不爱勉强别人做不愿做的事,对谁都一样,她自己觉得这也算一种自由。
比对了几扇门后,纪欢又没了耐性,哼哼唧唧起来:“这地方这么大,上哪儿找去啊……啊……”
眼见天色泛黄,旁人也是瞎逛了一整日,毫无收获。
周燃不想让旁人知道钥匙的事,便顺着纪欢道:“那咱们回屋吧,仔细琢磨琢磨线索,明儿再慢慢找。”
这话正中纪欢下怀,她连声说好,累得不行,两步并作一步先回了房间。
暮色从窗帘缝隙间探出头来。周燃烧了壶水,倒了杯递给纪欢。纪欢正坐在沙发上,又拿那种满怀期待、近乎祈求的眼神望着他,仿佛在向神明祈愿。
“有话就说。”
“周大善人,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
“讲。”
“你能陪我睡觉吗?”
也不知是水太烫还是这话太猛,周燃刚喝进嘴的两口全喷在了茶几上。他一脸无语:“我?陪你睡觉?”
纪欢抽了几张纸擦着茶几,生怕这点小事惹恼他,默默点了点头,诚恳至极。
“……我是男的。”
“我可以把自己捆得严严实实,绝不对您的美貌起半点非分之想!求求你了,我实在害怕……昨晚那东西……”
周燃扶额:“你不是说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