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周燃一眼，眼睛亮起来。

周燃知道她有主意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

“咱们再去池塘看看？我觉得那儿有线索。”

“不怕那女怪追你？”

“带个火把去嘛。实在不行，这楼里的木椅子木块，再烧一回呗。”

周燃点了头。上楼拎了根木棒，两人下了楼，往花园走。

没走几步，纪欢忽然停下来，她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她，回头看了一眼居民楼。

什么也没有。

她没在意，继续走。

池塘的水是浓绿的，那种深到不透光的绿。周燃站远了些，点燃木棒。火焰腾起来，纪欢凑到上次看见涟漪的地方。

不一会儿，水面又动了。

涟漪从中心一圈圈荡开，绿色美女从水里升起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皮肤在水光下泛着幽绿。她伸出手，指甲正对着纪欢。

纪欢往后退了两步，嗖地躲到周燃背后。

周燃把火把往前一送。火焰的热浪扑过去，美女的手臂立刻缩了回去，连那张扭曲的脸都恢复了温柔的模样，蹲在池塘边，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纪欢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会不会说话？”

美女点了点头。

“出口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别拿这么近，我不吃你们了……”

纪欢愣了一下。还真会说话。

她乘胜追击：“你为什么在这池塘里？”

“我……”

“不说烧死你。”

火把又往前递了半寸。美女整个身子往后仰，急得声音都尖了：“我在守钥匙！我只是被安排在这儿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上面允许我吃人的！”

她都快哭了。在这待了几百年，没见过火，更没见过带着火种进四季锥的恶魂。她奉命守了这么久，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骂。

“那你帮我们取出来。”纪欢说。

“不行！”

周燃把火把直接怼到她面前。美女身子一矮，正要往水里钻。

“我这火不怕水。”周燃的声音冷得像石头，“你不拿钥匙，我就把池塘里的植物烧干净。一根不剩。”

美女的脚步停了。

转过身，脸皱成一团，声音都带着哭腔：“我是奉命守钥匙的……我主动给你们，是违反上头的命令……我不敢啊……”

“哦。那我先烧你，再自己捞。”

“别别别！”美女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给您捞，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您看这事儿闹的……”

话音没落，人已经钻进水里了。

“你那什么火，还不怕水？”纪欢侧头看周燃。

“胡诌的。”

“……”不愧是你。

没过多久，绿色美女湿淋淋地爬上岸，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钥匙。纪欢快步上去接了，周燃收了收火把，冷冷丢下一句：“好了，你可以继续守着你的职责了。”

美女站在岸边，牙都快咬碎了。钥匙都被拿走了，还守什么职责。

两人拿着钥匙回了居民楼。

“这钥匙是开门用的？”纪欢翻来覆去地看，“这楼里的门不都开着吗……”

钥匙的齿形和门锁的孔倒是很像。

“可能有我们没发现的门。”周燃说着转上楼梯。

楼梯转角，他忽然停住了。

一把抓住纪欢的手，把她拉到身后。

纪欢正低头看钥匙，被这猛地一拽，整个人懵了一瞬。她抬头，从周燃肩膀后面看过去——

是冯凯。

他还是那副腼腆的样子，脸上泛着红晕，手指搓着衣角，磨蹭了半天才开口：“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没有。”周燃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个调，“你呢？”

“我也没有……”冯凯的眼神飘了一下，又落回周燃脸上，“我……我能跟你们一起吗……我害怕……”

“不可以。”

拒绝得干脆利落，像刀切豆腐。

“为……为什么……我不会添乱的……”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周燃没等冯凯再开口，拉着纪欢绕过他，直接进了房间。

客厅里，纪欢拿着钥匙到处比对锁孔。一个都插不进去。

周燃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喝。

“我还以为你会答应呢。”纪欢头也没抬。

“你想答应？”

“没有啊。我今天也不想接近他。”

“那你还没看起来那么好骗。”周燃放下杯子。

“他以前是骗子啊？”

周燃没接话，站起来，一把从纪欢手里抽走了钥匙。

“喂！抢我钥匙干嘛！”

“你这么乱试有什么用。”他捏着钥匙晃了晃，“这些门都是开着的。你想用钥匙把门锁上？”

“……”纪欢噎了一下，“那你这个大聪明知道怎么用？”

“不知道。”

“嘁。”纪欢翻了个白眼，“我瞧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