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友伦翻了几页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床上。戴知南睡得很沉,被子被蹬开了一角,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有些发慌。
戴友伦把书放到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他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蹲了下去。
他的脸和戴知南的脸平齐了。
那孩子睡着的样子跟醒着时不太一样。眉头没有蹙着,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小雀。
戴友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睫毛在指尖下颤了一下。
戴友伦又碰了一下。这一次重了一些。
戴知南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慢慢睁开了。那双黑眼睛还蒙着一层睡意,迷迷糊糊地看着前方,瞳孔里映出戴友伦的脸。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戴友伦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膝盖磕在了床沿上。他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手扶着床柱。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
戴知南撑着胳膊坐起来,头发翘着,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他看了看戴友伦,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嘴唇动了动。
“友伦哥哥?”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戴友伦站在床边,手从床柱上放下来,插进裤袋里。他的耳朵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红。
“你醒了。”他说,语气试图恢复平时的冷淡,但失败了。
戴知南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他一眼。“你在做什么?”
戴友伦沉默了两秒。
“对不起。”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戴知南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声“对不起”是从哪里来的。
“我吵醒你了。”戴友伦补充道,目光移向窗外。
戴知南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事。”他说,声音还是很轻,但很自然。
戴友伦转过身,走到床头柜前,端起那碗银耳羹。碗壁已经不太热了,但还是温的。
“把这个喝了。”他把碗递过去。
戴知南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银耳炖得软烂,汤水里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温温的,甜甜的,银耳滑过喉咙,很舒服。
戴友伦在床沿上坐下来,看着他一勺一勺地喝着。戴知南喝得很慢,但每一勺都吃得很干净,没有漏下一滴。
“好喝吗?”戴友伦问。
戴知南点了点头,把碗举高了一些,喝掉了最后一口汤。嘴唇上沾了一点甜汤,他用舌尖舔了舔。
他把空碗递还给戴友伦。“谢谢。”
戴友伦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上。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沿,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窗外的阳光又挪了一些,落在了两个人的膝盖之间。
戴知南把空碗放回床头柜上,碗底碰在木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他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戴友伦。
“你刚才蹲在那里做什么?”他问,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戴友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