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还在自定义里热手,这几天的训练时间远远低于了他平时的训练强度,刚打了一把排位,表现有些差强人意,他心里无法克制地浮出些焦躁。
听见陈格说话,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扬起下颌像是展示一般:“是吗?羡慕的话多给你看两眼,别摸啊,摸一次收你一百。”
陈格看看自己惨不忍睹的手,一脚踢在时序的电竞椅上,气得哼笑骂了两句脏。
两人正说笑间,训练室门口忽然钻进来一颗脑袋。
姚经理像是满腹心事,在那儿不进不出地徘徊了足足半分钟,才踌躇地来到时序机位旁:“来趟会议室。”
他说完,就像故意躲避时序的视线,飞快错身向秦擢的位置走去。
时序站起来时,听见姚经理把刚才的五个字,一字不落地又同秦擢讲了一遍。
时序疑惑地蹙起眉,眼底浮出一些不快,抓起桌上的手机先行离开。
片刻之后,姚经理跟在秦擢身后,一起走进走廊尽头最小的隔音会议室,顺手关紧了门。
“是有什么事么?”
时序坐在桌旁,眉宇紧蹙沉沉压着眼眶骨,整个人看上去气压很低,周围似乎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寒气。
他面前的桌板正中央,摆放着一叠文件。
在姚经理带着秦擢进来前,时序一直没有打开看,他只是微微垂眸,冷冷地凝视那包裹在纸张外的透明文件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仿佛有某种微妙的平衡即将被打破。
姚经理搓着手,神情很是紧张,他几度想要开口,又好像将要说出口的话十分烫嘴,嘴巴开开合合,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秦擢站在一旁,像是看出了他的局促不安,忽然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这文件是什么?我能看吧?”
姚经理看着他的手没说话,默许了。
直到秦擢把文件袋拿起打开掏出内里的一沓纸,他和时序均是一愣。
文件袋里装的东西一共两份,光看封面,似乎一模一样。
终于,姚经理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带,伸手从秦擢手里拿走了其中一份文件,推到时序面前。
随后他提起一口气,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是这样,上周比赛后,小秦在各个社媒平台的数据都很好……特别特别好,光是微博就涨了近五十万粉丝。”
姚经理停顿了两秒,视线忍不住飘到时序脸上,觑了一眼他并没有太大波动的表情。
反倒是这样的表情,让姚经理心里捏一把汗的同时,又狠狠把独断专行的资本主义大老板骂得狗血淋头。
歇了歇后,他又继续说下去:“这合同是大老板旗下的一个外设品牌,时序你应该知道,就是……就是原定七月份要给你发行在役九周年系列外设的那个牌子。”
听到这儿,时序只有眼神黯了黯,过了几秒,他才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平淡的“嗯”,叫人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的反应反而让姚经理更加难以开口了。
他沉重地呼吸了两口,无处安放的目光最终落到时序面前始终没有打开的那份文件上:“这个系列还没发过预告,只有我们内部知道草案,老板现在打算更换系列主题,计划把你的纪念系列推迟到明年的十周年。”
时序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里,唯有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
秦擢早已经把手里的文件大致翻看完了,越是往后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阴沉而气愤。
终于,在会议室再度陷入沉默时,他把手中的文件重重摔在了桌上。
纸张虽然被订书机订在一起,却不堪承受地哗啦散成了一朵白花。
秦擢无法控制地低吼道:“所以他打算换给我?为什么?这他妈是时序哥的东西!老板他凭什么认为我会乖乖听话!”
那充满怒火的声音像一头牛在会议室里横冲直撞,时序被他的音量和语气惊得心口猛然一颤,不由自主地抬头朝他望了过去。
这么久以来秦擢苦心经营的温驯,在这一息之间被彻底崩塌。
他浓郁英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眼眶被愤怒灼得泛起一圈薄薄的红。
他一米八几的个头站在桌侧,坚实的后背对着时序,喷薄的怒气冲着别人。
姚经理似乎也被秦擢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他怔怔看着少年生气的神情,过了很久都说不出话。
有钱可真好,这种不当人的事,随便指使下面的人去做就行。
会议室里不再有人说话,氛围压抑得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桌边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秦擢和姚经理同时朝时序看了过去。
时序沉默地拾掇好桌上的两份文件,手一甩将它们扔进秦擢怀里:“跟我出来。”
说完,他深深看了姚经理一眼,一言不发地打开门离开了会议室。
秦擢丢下一声冷哼后,抓着两份他恨不得立刻马上烧成灰一把扬了的文件,追着时序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