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一路心惊胆战地把两个一开口说话就满是火药味儿的活爹送回了基地。
比赛完照旧是要复盘的,回到基地时序就跟着秦擢进了训练室,但他并没能在里面坐太久,就被老赵以“你打得太好”为借口,赶出去休息了。
等到所有该复盘的都讲完了,大家提前预定好送达时间的宵夜也都到了门口。
时序收完最后一份外卖,两手拎得满满当当,关门回了餐厅。
没过多久,外面一连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过来,餐厅门很快就被一群饿鬼争先恐后地打开了。
“我靠,我饿得不行。”俞叶一马当先冲到饭桌旁,在一堆外卖里精准找到了何云杰的那份:“何云杰!你点了啥?”
何云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自己的外卖已经被掀开盖子摆在桌上冒着丝丝热气了。
他习以为常地从俞叶身后走过,去拿了三副筷子三个碗,回到桌边后才说:“这家干拌面很香,给你和罗扬分一点。”
俞叶推开何云杰递来的干净碗筷:“我不用,借你筷子尝一口就行。”
等他把用筷子卷起的一大圈面条一气儿全塞进嘴里,脸上顿时露出了夸张而陶醉的表情。
“唔靠,牙都香掉惹。”
他口齿不清地说着,放下筷子又打开自己点的辣卤,露出两颗圆滚滚的卤蛋:“奖励今天关键开团的自己。”
说完,他又把其中一个蛋夹进了何云杰的碗里:“奖励我们家拿下四杀的宝贝AD。”
俞叶忙着说话的时候,在他后面进来的人都早已经坐下了。
但是桌上还剩下最后一份无人认领的外卖。
时序也坐在餐桌边刷手机,不过他的面前只摆了一杯水和两颗胶囊。
“怎么还有一份外卖啊?”
俞叶吃着自己碗里的,忍不住又用手指挑起外卖单子看了一眼。
上面没写名字,只有一串打了星号的电话号码。
“我点的。”
这时候餐厅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秦擢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药房的外卖纸袋。
他到碗柜拿了碗和一把勺,接着便十分自然地在时序身边坐下了。
时序瞟了他一眼,手指轻轻一划继续看下一条抽象小游戏的解说视频,顺口问:“点的什么?怎么还买药了?”
秦擢拆开袋子,把外卖往外拿时顺带用手心贴了贴餐盒,觉得没有放凉才打开盖把粥倒进碗里。
只倒了一半他便停下了,把碗推到时序面前,又把勺子递过去:“青菜瘦肉粥,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吧,小徐说…你在医院挂号的时候连喝下去的药都吐了。”
“……”
时序看向被摆在自己面前的清粥,眼神五味杂陈。
秦擢却没太在意,继续把另一个外卖袋也打开:“还买了瓶止咳糖浆,我没在基地药箱里找到,想着你后面几天可能会需要。”
他自顾自地说完,又把拆下来的袋子都收拾进了垃圾桶。
餐桌旁,不光时序没有说话,其他几个人也都停下了狼吞虎咽的动作,神色复杂地盯着秦擢。
秦擢丢完垃圾,看到所有人都用同一副表情在看他,也只是毫不在意地平静一笑:“都看我干什么?”
俞叶伸手抽了张纸,错愕的目光还停留在秦擢脸上,心虚道:“秦擢,你考虑得这么周到,让我们怎么办?你这样显得我们很不关心时序哥啊……”
秦擢唇角挂着看起来单纯而无害的微笑,不乏温存地侧眸看了看时序:“你们和时序哥都是老队友,以前一定互帮互助过,我初来乍到,对时序哥好一点是应该的。”
时序刚往嘴里送了一小口粥,听了这话霎时被吓得轻声呛咳起来。
但其他人并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哈哈大笑着调侃秦擢,说他可真是个“关爱病弱老人的模范小孩”。
不过这话究竟是在调侃谁,从谁嘴里说出来,谁心里最有数。
大家有说有笑哄闹一团,全程只有YO捧着碗坐在桌角,僵硬的笑容略显虚假。
自从看到秦擢把勺子递给时序时,用手指似有若无地蹭过他摊开的手掌心的那刻起,YO顿觉自己大概是在场唯一看穿秘密的人,紧握筷子的右手手心忍不住渗出一层密实粘稠的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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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这场病来得突然且凶猛,但病去又如抽丝,一连缠缠绵绵低烧了两三天,又慢慢转成鼻塞咳嗽。
直到常规赛最后一周POF组内的最后一场比赛前一天,症状才终于有所减轻。
训练室里,陈格无所事事,羡慕地看着时序的侧脸说:“你这感冒了一场,下颌线都瘦清晰了。”
他坐在机位上,电脑没开,裹着护腕的手微微蜷缩。
时序流感恢复的这段时间,陈格手伤的严重程度又加剧了些,他的身体正在以一次比一次更强烈的疼痛向他发出危急信号。
他从一开始期望自己能坚持到秋天的全球巅峰冠军赛结束,到现在这一点点期望逐渐变成了难以企及的奢望,或许他连第二赛段的总决赛都未必上得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