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室的病房隔音效果并不好,而且隔壁床的小孩儿似乎烧得难受,一直哭闹个不停。
时序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蓝牙耳机,打开耳机仓把一对耳机都取出来,又把其中一只递给了秦擢。
“再坐近一点,帮我扶着平板,我戴个耳机。”
时序一只手的手背上还扎着针,行动不是特别方便。
秦擢听话地把凳子又搬得离床近了点,伸出的手却没有扶向iPad,而是自说自话地从时序手里接过了另一只耳机。
“我帮你。”
男生轻而沉的声音洒在时序耳边,他手指捏着耳机,小心翼翼地帮时序戴上。
时序的耳朵摸起来软软的,秦擢用指腹轻轻蹭过,似乎还感受到了他皮肤里透出的一阵灼热体温。
秦擢皱了皱眉,收回手担心地望向时序的侧脸:“哥,你烧退了吗?怎么耳朵这么烫。”
时序手臂僵硬地扶着iPad:“闭嘴。”
根本不用秦擢提醒,他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浑身莫名升起的那股温度。
完全有别于生病时的体温异常,这种燥热弥漫在血液里,一股接一股猛烈地汇入心脏,催动着心跳不停加速搏动。
时序用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才把这股热潮从心里压制下去,他斜倚在病床上,迁就着秦擢调整平板的朝向。
“对线做的不错,没让68Ray把慢推线做起来。”时序修长的手指悬在平板屏幕上,浓密的睫毛微垂,落下一片阴影遮盖着他专注的眼神。
他说完,手指按着屏幕,等进度条飞速前进了一分多钟后,才轻点两下暂停了画面。
“你这眼放得太保守,往外插一点就能照到对面打野蹲你的位置了。”时序说着,隔空点了点靠近河道的点位:“他跟陈格这把刷野动向都是从下往上刷,你要是把眼插好,这波能省个闪,说不定还能配合陈格反gank。”
时序顿了顿,像是思考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发现没有后,又安静地把回放继续播了下去。
“这波你交TP干嘛?对面后排闪现都捏在手里了。”
时序不满地微微蹙了下眉,那根食指也不安分地在屏幕上方指指画画。
他的语速一直不快,思路清晰娓娓讲述的样子,不经意间让人深切地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上千把比赛打磨出来的从容不迫。
虽然整个过程他总在挑刺,但眼底的那份欣赏却是难以掩藏的。
而秦擢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撑着下颌坐在一旁时不时点头,实际上他的注意根本不在屏幕上,从始至终只盯着时序开合的嘴唇,看得那叫一个目不转睛。
终于到了第二把最后那波失误的团战,时序暂停了画面,转头看向秦擢。
那一秒间,秦擢仓促地抬起视线,望向时序的眼睛。
时序皱眉看着少年:“……看我干嘛,说说吧,这波当时怎么沟通的?”
秦擢挠了挠鼻子,回忆道:“我当时想TP绕后强开,但是罗扬说小陈哥还在带线赶不来,但是我又觉得我能扛,能拖到小陈哥过来。”
于是,他不等罗扬再说什么,TP了中路的一波兵线。
最后的结局再清楚不过了,他没能扛到陈格的支援就倒在了敌方集火下,POF四打五节节败退,最后输掉这一小局。
“想法不错。”时序点点头,毫不嘴软地说:“扛了五秒也叫能抗。”
秦擢露出一脸吃瘪的表情,犬齿咬着唇角,不再吭声。
第三把的回放没看多久,最后一瓶药见了底,护士进来拔完针头,秦擢帮时序收拾好东西,十分主动地背起了两人的外设包。
时序撑着病床站起来,两条腿刚一触地,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力不从心,不得不又坐下缓了会儿。
“怎么了?”秦擢觉察到了什么,很快担心地凑了上来。
时序嘴硬地摇头说:“没事,躺久了腿软,我缓会儿。”
秦擢看出来,他这摆明了是一天没怎么进食,又发烧又呕吐给折磨出来的四肢酸软,人一生病,难免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他却没作声,只是把包背稳后,向时序伸出了手:“我扶你一下。”
时序抬头看了看他,终于还是沉默地搭着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
下楼时,时序给小徐打了个电话,跟他说自己有点儿走不动,让他把车开来门口。
小徐在外面兜了一大圈还找了家小馆解决了晚饭,接到时序电话的时候,他刚巧离医院还剩一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