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在急诊门口接到时序和秦擢两个人时,不禁有些错愕地多看了他们几眼。
秦擢没有理会小徐探究的眼神,把时序扶进后座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时序上车没一会儿就被闷得昏昏欲睡了,他微垂着头闭上眼,身体随着汽车的颠簸小幅度地左右摇晃。
秦擢就坐在与他仅仅一人之隔的地方,正戴着一只耳机用手机看刚才没看完的第三把回放。
车里静悄悄的,只有小徐时不时在前面哼几声跑调的小曲。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时序略显沉重的鼻息。
秦擢听他呼吸渐重,只当他是已经睡熟了,便忍不住扭头去看。
车窗外沉沉的暮色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时序的侧脸上,肆意在他眉目鼻梁间描摹开拓,画出一片片光影。
秦擢屏气凝神地看着他,手机里的比赛回放早已暂停,他甚至能在一片宁静中,清晰地听见自己胸口怦怦不止的狂热心跳。
大概没人比时序更能令他痴狂了。
秦擢喉结颤了颤,眼底渐渐弥漫起滔天的沦陷,无助地想着。
他发现无论是时序清隽的五官,还是细腻的皮肤,甚至连那只有在光线下才勉强能看清的细小绒毛,都能轻易在他心里掀起一场海啸。
其严重程度,远远不只是十八岁青春期的无知悸动那么简单。
正当他无法自拔地想着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时,一直都好像在熟睡的时序忽然动了两下。
接着,秦擢就见他有些干的薄唇张合了两下,不轻不重地缓缓吐出两个字:“秦擢。”
“……”
秦擢呼吸陡然一滞,静了两秒发现时序并没有睁开眼,才应了声:“怎么了哥?”
刚一开口,他被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干哑低沉的嗓音吓了一跳。
好在时序没有察觉,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来POF当替补?那么多条能上首发的康庄大道摆在你面前,怎么不选?诚心来抢我位置?”
这问题在这个时候出现,显然太过突兀尖锐了一点。
小徐像是害怕后面两个人打起来,恐慌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俩几眼。
秦擢定了定神,在短暂的沉默后沉沉开口:“我是受你影响才来打职业的,天赋什么的都是其次,在青训营我选的分路、练的英雄、研究的打法,绝大多数都是依葫芦画瓢模仿你,我……”
他不敢再看时序,内心艰难地挣扎了两秒,继续道:“我不想跟你抢首发,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让你…让你能看见我,最好每天都能,但我没想到你不喜欢替补,我来POF前一直都以为你会像对待其他所有新人那样对我。”
在男生略显委屈的声音中,时序缓缓睁开了眼。
他透亮的眸子看着秦擢,淡淡地问:“后悔了?”
秦擢瞬间慌了神,仓皇抬起眼,急切地希望时序能看到自己眼里的真诚:“怎么会!我从来都没后悔,况且时序哥你现在对我那么好。”
“哦?是么?”时序嘴角掖着一抹浅笑的痕迹:“说来听听,我哪儿就对你好了?”
“你提醒我吃药防止生病,给我口罩,还帮我复盘。”秦擢毫不犹豫地说着,说完,他又闪烁其词地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时序瞧着他的模样,饶有兴趣地追问:“还有要补充的?”
“……”
秦擢心一横,干脆什么都不管了,壮着胆子说道:“还有刚刚在医院,我看到你口袋里明明就有新口罩,但你借口说没口罩把YO赶走了,你……你只留我陪你。”
最后这句话显然脱离了时序的心理准备,他维持不住那副平淡无波的表面功夫,不得不遮掩地扭开脸干咳了两声。
“秦擢,”数秒后,他望着窗外,只用后脑勺冲着秦擢,“你的游戏天赋不应该成为你追星的工具,电竞也绝对不是一场什么狂热的追星,如果你完全为了我才走到这儿,还是趁早滚蛋吧。”
秦擢偏执地紧紧盯着时序乌黑柔软如同绸缎的头发,双手默然攥成了拳。
他想透过车窗看一看时序说出这话时的表情,但穷尽所有力气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这不禁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不过最后,他咬咬牙,毫不让步地说:“时序哥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是你最看得起的人。”
不仅仅是看得起,我还要你天天能看得见我,永远只看得见我。
时序轻笑了一声,无力地把额头抵在车窗上:“好啊,还是那句话,我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