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他可太恨了。
他们虽是两个男人,无法遵循明媒正娶、三书六礼的传统仪轨。
但霍宴然却仍想,也必须在情感上恪守分寸,于行为上合乎法理地去爱这个人!
他得先去见那个除了自己之外最爱这个男人的人,唯有得到对方的许可与祝福,路昭才算真正属于他。
只有见过双方父母,他才舍得碰路昭。
这是对路昭的尊重,也是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最基本的珍视。
路昭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倒在他肩头。
霍晏然搂着他,感受着怀里那人笑得发颤的身体,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路昭才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
“这周六。”他说。
霍晏然一愣:“什么?”
“周六来家里吃饭。”
路昭的耳根又红了几分,但语气故作镇定,“路女士让我邀请你一起。”
霍晏然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起来,翘到一个从未有过的弧度。
“好。”
他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路昭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偏过头去:“行了,放我下来。”
“不放。”
“霍晏然——”
“昭昭。”
霍晏然唤他,声音低低的,像含着什么舍不得咽下去的东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先收个利息。”
路昭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后颈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
那只手带着力量,扣在他后颈上却不疼,只是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霍晏然稍稍用力将他往下拉,同时自己抬起头,精准地吻了上去。
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唇瓣相触的瞬间,路昭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下意识想退,扣在后颈的那只手却不给他任何退缩的余地。
霍晏然的吻带着一种掠夺式的占有,路昭的呼吸乱了。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先是撑在霍晏然肩上,又被吻得发软,滑到了他的胸口。
最后被霍晏然腾出一只手握住,十指扣紧。
霍晏然腰间的那只手也开始不安分。
先是隔着衣料,沿着腰线慢慢摩挲,指腹一寸一寸地描摹着路昭腰侧的弧度。
路昭被他摸得浑身发颤,闷哼了一声。
声音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溢出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霍晏然像是被那声闷哼点燃了什么,手掌从衣摆下方探了进去。
温热的掌心贴上皮肤的那一刻,路昭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往后一缩,却被后颈那只手稳稳地按住了。
“唔——”
他的抗议被霍晏然吞进了嘴里。
那只手在他腰侧流连了一会儿,指腹沿着脊柱一路向上。
路昭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发颤,鸡皮疙瘩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
霍晏然终于放开了他的唇。
路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尾泛着明显的红,眼眶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整个人像被雨打过的海棠,又狼狈又好看。
霍晏然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颜色深了几分。
他的手还停在路昭的后腰上,拇指轻轻画着圈,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微微的颤栗。
“利息收完了。”
他的声音暗哑得很,嘴角却带着一丝餍足的弧度,“本金……先欠着。”
路昭瞪着他。
但那眼神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眼尾红着,眼眶湿着,嘴唇肿着,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在做最后的虚张声势。
“霍晏然。”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你过分。”
“嗯,我过分。”
霍晏然大大方方地认了,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你罚我。”
“怎、怎么罚?”
“罚你把我刚才对你做的事,原样对我做一遍?”
路昭被他这无赖的发言气得笑出了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想得美。”
霍晏然闷笑一声,把人抱得更紧了。
两人在沙发上又腻歪了好一会儿,路昭才终于被放开了。
他站起身,低头整理被揉皱的衣领,发现扣子都被解开了两颗,锁骨上方还多了个浅浅的红印。
他的脸又红了。
“霍晏然,你属狗的?”
“不是早就说过吗,属狼的。”
霍晏然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目光黏在他身上,像一只餍足的狼王看着自己的领地。
“咬人的那种。”
路昭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去收拾桌上那堆被弄乱的文件。
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霍晏然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笑意从嘴角漫到了眼底。
他站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把人圈进怀里。
“昭昭。”
路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干嘛?”
霍晏然的声音低低的,贴着他的耳廓,“周六我穿什么去?”
路昭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说:“穿衣服。”
“废话。”霍晏然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穿正式一点?”
“第一次正式上门,总得给阿姨留个好印象。”
路昭听着他这郑重其事的语气,心里的那点恼意忽然就散了。
他转过身,帮他整了整被自己揉皱的衣领。
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穿什么都行。”
反正这人穿什么都好看,典型的衣架子。
“但别穿太正式,路女士不喜欢太拘束的,你就……随便穿,像平时那样就行。”
“好。”
霍晏然应了一声,期待着周六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