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说完,路昭还没来得及从那碗鸡汤里回过神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他只觉得腰被人一箍,腿弯被人一勾。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双腿分开,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霍晏然的腿上。
面对面的姿势。
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路昭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就想站起来,手掌撑在霍晏然肩上用力一推。
纹丝不动。
霍晏然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
那力道不重,却像一把精钢打造的锁扣,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两个大男人,这个姿势。
路昭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别动。”霍晏然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待会儿受伤的还是你。”
路昭僵住了。
不是被吓的,是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力量上的悬殊。
霍晏然那肩背、那手臂,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他在对方面前,确实毫无胜算。
霍晏然稍稍抬起头,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便毫无遮挡地洒在路昭的颈侧。
路昭被那股温热的气息烫得微微偏头,下巴不自觉地昂起,露出颈侧一段白皙的皮肤。
这个姿势,在路昭自己看来是躲避。
但在霍晏然的角度——
那人微微仰着头,喉结轻轻滚动,侧颈的线条在灯光下勾勒出一道柔软的弧度。
像是一只毫无防备的猎物主动露出了最脆弱的部位。
不是引诱,胜似引诱。
霍晏然的目光落在那段白皙的侧颈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环着腰的手臂倏然收紧。
路昭被那股力道猛地往前一带,双手本能地抵在霍晏然肩上。
他垂下眸,对上那双暗沉得不像话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怎、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不稳。
此刻的他,像一只被按在爪下的小动物,明明知道跑不掉,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你要干什么”。
霍晏然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暗流。
但他到底是压下了脑中那个叫嚣的恶魔,没有更进一步。
他只是微微偏头,用脸颊缓缓摩挲着路昭的下颚和颈侧。
那触感粗粝又温柔,带着温热的皮肤擦过细腻的颈侧,激起一路细密的战栗。
“彩礼我已经准备好了。”
霍晏然的声音暗哑,嘴唇贴着路昭的皮肤,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什么时候安排我上门拜访阿姨?”
路昭被他这么一闹,惹得浑身发软。
侧颈又痒又烫又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他稍稍用力推搡了一下,依旧纹丝不动。
这个姿势真的太羞耻、暧昧了。
两个大男人面对面抱在一起,他双腿分开坐在对方身上...
挣又挣不脱,动作也不敢太大,怕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万一闹出更大的状况,他可抚不下去。
还好现在是大晚上,厂里已经没人了。
路昭的心这才稍稍松了一些,但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这事……你总要给我点时间吧。”
他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恼意与羞赧,却因气息微促不稳,全然没了半分威慑力。
“还有,说事就说事,你、你这般箍着我干嘛。”
霍晏然看着怀里的人。
明明恼着自己,却因为不敢乱动而僵在那里,耳根红透,眼尾泛着水光,像一只炸了毛却被捏住后颈的猫。
他的心忽然就软了几分。
环着腰的手臂卸了些力道,但没松开。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天地良心,路总,我还没给你时间吗?”
他抬起头,那双一向冷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货真价实的幽怨。
“自从上次意外见家长,已经过去一周了。”
一周。
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他等得花儿都谢了~
越想越委屈,霍晏然倏然低下头,在路昭的侧颈上惩罚式地轻轻咬了一口。
牙齿陷入柔软的皮肤,不疼,却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咬完之后,他又像是舍不得似的,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个牙印。
路昭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从脊椎一路麻到指尖。
“我就那么拿不出手?”不待对方回应,霍晏然的声音低低的,继续道,“让你迟迟不敢带我回家?”
“嗯?”
那个“嗯”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勾得路昭心里又痒又软。
路昭的瞳孔微微怔住。
这人……这人怎么还委屈撒上娇了?
霍晏然见他不说话,闷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蹭了又蹭。
整个人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贴在他身上不肯起来。
“昭昭~”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料和皮肤之间传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你赶紧给我个痛快吧。”
那模样,要多受伤有多受伤。
路昭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撒泼打滚的架势,哪有半分狠厉霍二爷的模样?
“你真是霍晏然?”
他伸手,轻轻捏着霍晏然的后颈把人从肩窝里拎出来,低头看着那张冷峻此刻却写满了委屈的脸,眼尾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霖州城跺跺脚就颤三分的霍二爷?”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霍晏然抬头,又是一口。
这次咬在了他的下巴上,不重,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你还笑!”
路昭被他咬得往后缩了缩,却躲不开那双手的禁锢。
他索性不躲了,抬手捧住霍晏然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的颧骨。
眼尾的笑意像化开的糖,黏黏糊糊地挂在眼角。
“二爷。”他的声音带着笑,软了几分,“这么恨嫁的吗?”
霍晏然看着他。
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那泛红的眼尾,看着那被自己咬出浅浅牙印的下巴。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