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联考随之而来。
周一一大早,全校大会照常在操场上召开,校长站在高台上讲着一成不变的“拼搏奋斗”“调整心态”这些熟得不能再熟的老话。
这个点太阳都还没出来,灰蒙蒙的一片天夹着凉风,一个个都缩进外套里,困意随着校长的声音肆虐,大家表面肃静,内心都想着回去睡觉。
没多久早会下了,这个时候天才亮了些。
回到教室的同学们乌泱泱一片倒在桌面上,显然还没从假期里的作息调整回来。
窗帘被拉了下来,整个教室暗了下去,有人已经秒睡见了周公,正爽睡之际,电灯被“啪”的一下打开,又把人不情不愿地拉回了现实。
“好了好了都醒醒,不要睡了,靠窗的同学把窗帘拉上去,窗户都打打开,教室里面一股味道闻不到啊。”
英语老师拿着一本书走进了教室,有些人坐直了身子但眼睛还闭着,听着英语老师高跟鞋和地板碰撞的“哒哒哒”的声音,又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再困的都好站起来了,去厕所洗洗脸都。”
英语老师扫视一圈,把书往讲台上一放。
前座的江弈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拖着步子往门口走:“宝宝走不走,一起啊?”
谢昱在整理书本,闻言:“我不困,没事,我陪你去吧,我在外头等你。”
江弈像没骨头似得靠在谢昱身上出了教室门。
等到江弈回来,教室里的人也差不多都醒了,英语老师没办法的看着他们:“假期之后的第一节课真是折磨啊,是不是啊同学们,要不要我以后专门给你睡觉。”
章泽举手:“老师我同意!”
英语老师一个白眼:“今天下午联考,都不准睡觉,我把假期作业讲一下,不懂的赶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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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午熬完,终于等到老师宣布下课,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书本合上的声浪里,最突兀的是章泽传来的一阵“咕——”的肚子叫。
孙朝阳一脸坏笑:“给我们小泽宝宝饿坏了吧。”
章泽:“嗯嗯朝阳哥哥我好饿。”
林程安:“你们两个正常点行不行!”
陈怀伸了个懒腰,趴回桌子上,捂着肚子闷声道:“我也饿了。”
笑闹声里,林程安推了推眼镜:“咱吃完饭再搬书还是搬完书再去吃饭啊?”
姜润瑜懒洋洋地说:“先搬书吧,这个点也抢不到饭了,说到这个不如我们点外卖吧。”
“?666我赞成。”
“那事已至此我也同意。”
“嘿嘿。”
姜润瑜明目张胆地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外卖软件:“你们自个选吧,我懒得挑。”
高三一半的人在去食堂的路上抢饭,一半的人在慢悠悠地整理书和搬书的路上,唯独多出来一行人朝着操场的那边走去。
“喂,你好,你就放在操场那边,有铁栅栏拦住的,三根旗子,正对着……对对对就那边,下面有个坑的……诶诶辛苦了辛苦了。”
接完电话,章泽比了个“耶”的手势,眦着个大牙,一点没有心虚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几人大大咧咧地朝着栅栏处走,一眼便望到了属于他们的外卖,再走近看,栅栏上明晃晃地贴上了“校园内严禁外卖”。
白纸黑字,字字分明。
几人对视一眼。
姜润瑜拿出手机,打开相机,镜头翻转。
章泽和孙朝阳抱着外卖在最中间,陈怀勾着姜润瑜的脖子笑嘻嘻的看着镜头,林程安站在最后面一手指标牌一手指着外卖。
于是在这个平凡一天,经典名作诞生于此。
拍完照,几个人抱着外卖一路笑着往回走,孙朝阳评价照片:“老林啊,怎么这么正经呢你,别害羞啊!姜润瑜这次都这么主动了。”
“我平常不就这个样子吗?”
“一码归一码。”
“到底在一码归一码什么?”
塑料袋里的饭盒撞击在一起,发出“咚咚”的闷响。
“快点快点,走快点,凉了就不好吃了。”陈怀催促。
回到教室,陈怀把书本什么快速收拾出来,本想往教室后边的柜子上摆,但显然没有位置了。
“瑜你书都放哪里了啊?我和你的搁一块儿!”陈怀抱着书吃力地说。
“最左边那块,在地上,找不到你自己翻书页看看,我拆外卖呢。”
“肠儿,你书放哪儿啊?我和你放一块儿吧,省得到时候找不到。”
“也是左边地上,你看着放就行,咱们都在那堆!”
“成。”
“哎快点快点,吃饭!”
他们把桌子拼到一块儿,撕开袋子,热气立刻腾起,香味弥漫开来。
“这比食堂香多了。”章泽大口扒饭,一边还不忘点评,“快哉快哉。”
孙朝阳抬手举着一次性筷子:“豪吃,真好吃!呜呜呜饿死我了!”
姜润瑜夹也埋头吃饭,插科打诨,桌子边一片笑闹声。
几人拿冰镇的冰红茶碰了个杯:“联考顺利!咱们之间能出几个省前百啊?”
“咱全都是好吧!”
“真嘟假嘟?”
“真嘟。”
吃完收拾残局,外卖盒子堆在一起,拿湿纸巾擦了又擦桌子,好在吃饭时开了窗户,味道不是很大,只是还有点残留散不掉。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盒子统统塞到塑料袋子里去,章泽边塞边小声嘀咕:“快快快,再不处理掉就来人了。”
结果话音刚落,门口“咣当”一声,有同学推门进来。
“卧槽你们这是开小灶呢?!”
对方瞪大眼睛,看着桌上还没来得及收的纸碗和酱汁,神情仿佛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big胆!吃外卖居然不带我们,我们之间的情谊呢!肠哥!”
章泽心虚一笑:“嘿嘿,这你问姜润瑜去!”
姜润瑜眼睛微不可查地瞪大,不可置信章泽就这样出卖队友,随后神色淡然地比了个“6”:“章泽你今晚给我等着。”
高中的教室里似乎有种魔力,总让人困倦。
几个人一边推卸着点外卖地责任,一边打着哈欠,最后班里的人又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纷纷趴在桌上睡下。
窗帘半拉,光线昏暗,呼吸声此起彼伏。
姜润瑜的头也一点点沉下去,额头抵在手臂上,脑子里空空的,只剩下模糊的心跳,他困到眼皮抬不起来,最后索性任由自己陷入黑暗。
不知多久,肩膀被轻轻拍了拍。
“起来了。”林程安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贯的平淡,但能听出他嗓音里刚睡醒的低哑。
姜润瑜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酸涩,还没完全睁开,周围的人已经陆续起身,椅子拖动地面的刺啦声此起彼伏。
“走吧走吧。”陈怀替他整理好笔袋,塞到他手里,“再睡可就真得进考场睡觉去了。”
楼道里一股紧张的气氛。
章泽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我要没考好,就怪孙朝阳今天中午把最后一口肉吃了。”
孙朝阳立刻反驳:“明明是你抢不过我好吧!”
“行了你俩。”林程安无声地笑了一下,把手里的2B铅笔轻轻转了个圈。
“你们在哪个班级考啊?我就在2班,都不用下楼了。”陈怀看着笔记问到。
章泽伸懒腰:“我在5班,阳子在6班,这座位按啥排的这次?”
林程安推了推眼睛:“我也在2班,姜润瑜你呢?好像是学号吧,我也不太清楚。”
“我在7班,我和肠儿阳子一块。”
章泽揽过姜润瑜:“阿呀那太好了,走吧我们!”
下了一层,考场教室里已有同学提前坐下,正埋头翻书。
姜润瑜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先一步进了教室。
窗户半开,风吹动窗帘,轻轻拍打墙壁。
不一会儿,监考老师踏进来:“好了,把资料都放到讲台上,不要再看了,核对好座位,准考证放左上角。”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随即又归于寂静。
发卷子的声响像雨点般散开,白纸一张张摊在桌上,墨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