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得了。”
许羡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好像不需要说了，他把头靠在乐意肩膀上，轻轻的。
“许羡安。”乐意叫他。
“嗯。”
“在蝴蝶市那次，你是不是做过什么？”
许羡安想了想，“我做过的事老多了，绒绒，你说的是哪个？”
乐意说：“就是……有一回，在一中，几个男的，被人打了，听说打完还扔厕所里了。”
许羡安回忆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你说那个啊。不是我打的，是我让人打的。”他顿了顿，改口说，“不对，好像是我打的，没让人，自己动的手。”
乐意看着他：“为什么？”
“他们嘴贱。”许羡安说，“在厕所里叽叽歪歪的，说要打一个女的，说什么晚上堵她，带出去住一宿……反正就是那种话，你懂的。”
他皱了皱眉，像想起来还有点不爽，“我当时在隔间里，听了几句，烦了，出来就把他们揍了。”
“不认识的人，”乐意说，“你不怕惹麻烦？”
许羡安笑了一声：“绒绒，我从小到大最爱惹的就是麻烦。”他把头从乐意肩膀上抬起来，看着他，“再说了，我那也是英雄救美，万一那人被我吸引了，对我一见钟情呢，是吧？”
乐意没说话。
许羡安看他没什么反应，以为他生气了，“绒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我现在有你了，我不英雄救美了，我就救你——”
“那人，”乐意打断他，“可能早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许羡安一愣：“什么？”
“你好看，不怕麻烦，还……”乐意顿了一下，“‘乐于助人’。”
许羡安看了他好一会儿，把脸埋进乐意没受伤的那边肩膀，“绒绒，你这个人……”他闷闷地说，“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要命。”许羡安说，从乐意肩膀上抬起脸，表情认真，“绒绒，我能追到你，真的是我踩了八辈子狗屎运换的。”
乐意：“……”
“那你挺惨的。”
“不惨。”许羡安把手放下来，看着乐意，“遇见你就不惨了。”
乐意站了起来，“上课了。”
许羡安往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也站了起来，“走吧。”他说，手没松开。
，
医院楼下有个小花园，几棵桂花树种在角落，桑粒葶坐在长椅上，仰着脸，她瘦了不少，但眉眼还是好看的，
医生去接水了，让她在这儿等着，说吃完药再做个检查，今天状态不错，可以出去走走。她没怎么听进去，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一直坐在这儿，看天，看树，看远处进出的人。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从医院大门走进来，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身形清瘦，侧脸，鼻梁和眉骨跟记忆里那个少年重叠了一瞬。
桑粒葶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毯子。她认得那张脸，瘦了，老了，鬓角有了白头发，但那张脸，她认得。
乐西洺收起手机，抬头往住院部的方向走，看到花园的时候，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都没动。
然后，乐西洺先动了，他走了过来，“粒葶，好久不见。”
晚上，许羡安送乐意到家门口。
路上许羡安提过一嘴，说要不还是回他那儿睡，床大，被子软，早上还能一起吃早饭。说了一半自己又咽回去了，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能得寸进尺。乐意回来，可能是认床，习惯了自己的地方。他得给他空间。
到了后，乐意转身说：“早点回去休息。”
许羡安“嗯”了一声，没动。
乐意转身，摸出钥匙。
“绒绒。”许羡安叫他。
“嗯。”
许羡安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乐意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五万块。
许羡安说：“不够再问我。”
乐意抬头看他。
许羡安说：“这两个月我会经常回蝴蝶市，考驾照。顺便……见我妈。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乐意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许羡安说：“那我走了？”
乐意：“嗯。”
许羡安说：“我真走了。”
乐意：“……”
许羡安转身走到电瓶车旁边，又转过身。
“绒绒，我真的……”
话没说完，乐意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吻了他。
许羡安愣了一瞬，就一瞬。然后抬手扣住乐意的后脑勺，他偏了一下头，调整角度，吻得挺用力。
乐意被他抵着半坐着电瓶车位上，许羡安退开一点，“绒绒……你犯规。”
乐意看着他，嘴唇还有点红，“你话太多了。”
许羡安笑了一下，又吻了一下，“我舍不得你。”
乐意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许羡安又说：“医生之前说一个星期拆线，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乐意说：“嗯。”
许羡安笑着退开一点，又觉得退多了，又凑回去，在乐意鼻尖上碰了一下，“绒绒，你进去吧。看你进去我就走。”
乐意“嗯”了一声，往门口走，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推门进去，门没关严。
看着里面的灯亮起来，过了一会儿，门缝里的光被挡了一下，又亮了，大概是乐意在门后站了一会儿。
然后门关上了。
许羡安跨上电瓶车，收了脚支架，他又看了一眼门，拧动车把，拐出巷。
乐意上楼后，接到了阿姨医生的电话，他把钥匙放在玄关的小柜子上。
“乐意，你回家了吗？”阿姨的声音传出来。
“刚到。”乐意说。
阿姨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今天……今天你妈妈状态不太好，早上还行，下午就……”
乐意问：“就怎么了？”
阿姨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她问了一句话：“乐意，你知道，你妈妈流过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