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乐蒽站在篮球场边上，“快说快说，吃什么口味，我去买！沈知镡请客，别跟他客气！”

林木木在旁边喊：“我要荔枝味！”

邬桷说：“随便。”

林木木瞪他一眼，“随便是什么口味，没这个味。”

乐意转头看许羡安，“吃吗？”

许羡安本来想说你吃我就吃，但反应过来沈知镡请客，买给乐意吃，那不行。

他把伞递给乐意，“我去买。我给你买，你吃我买的。”

乐意接过伞没说话。

许羡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诗乐蒽那边走。

诗乐蒽看他过来了，问：“你吃什么？”

“先看看。”许羡安说。

林木木和邬桷已经往小卖部走了，许羡安跟上去，诗乐蒽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乐意一眼，又看了远处的沈知镡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跟上了。

沈知镡手里没拿雪糕，走到乐意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伤口怎么样了？”沈知镡问。

“没事了。”

沈知镡“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乐意问他：“那天……我妈想回来吗？”

沈知镡没看他，“嗯，阿姨说她想你了。”

乐意其实想知道桑粒葶说想他的时候，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的，但他没问，沈知镡也没说。

风吹过来，把树荫边缘的光斑吹得晃了晃。

沈知镡开口问：“乐意，你……真的喜欢许羡安吗？”

乐意没接话。

“他的喜欢，你信吗？”沈知镡转头看他。

乐意没说他信不信，问了句别的，“如果我说，是我先喜欢的他，你信吗？”

沈知镡愣住了，“什么时候？”

乐意没回答，只是问：“你信吗？”

沈知镡想说不信，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乐意从来不说这种话，他既然说了，就是真的。

他把手插进兜里，攥了攥，又松开。

许羡安从小卖部那边跑回来，手里攥着几根雪糕，他远远就看见沈知镡坐在乐意旁边，两个人挨得不远不近。

他走到两人面前，往中间一挤，把沈知镡和乐意隔开，“让一下让一下。”

沈知镡往旁边挪了挪，没说话。

许羡安坐下来，把手里的雪糕递了一根给乐意，“这个好吃，我尝了一口才买的。”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知镡，没给他递，也没问他要不要吃。

林木木和邬桷从后面跟上来，手里都拿着拆开的雪糕，诗乐蒽走在最后，嘴里叼着一根，手里还举着一根，大概是给沈知镡带的。

“许羡安你跑那么快干嘛，”林木木说，“又没人跟你抢。”

许羡安没理他，转头问乐意：“绒绒，好吃吗？可乐味儿的。”

乐意看了他一眼。

许羡安坐直了，环顾一圈：“你们吃你们自己的，看什么？”

林木木咬着雪糕，含糊不清地说：“谁看你了，我看雪糕呢。”

邬桷在旁边闷笑了一声，没拆穿。

诗乐蒽把手里那根递给沈知镡，“给你带的，绿豆的。”

沈知镡接过去，说了声谢谢，没拆，攥在手里。

几个人坐在树荫下，各吃各的。

林木木吃得快，几口就把一根解决了，开始眼巴巴看别人的，“你们谁吃不完给我。”

“没人吃不完。”邬桷说。

“你那个都快化了，我帮你解决一下。”

“不用。”

林木木又转头看诗乐蒽，诗乐蒽把雪糕往另一边藏了藏，“想都别想。”

林木木叹了口气，往地上一躺，看着头顶的树叶子晃来晃去，“无聊，开学第一天就这么无聊。”

许羡安的注意力全在乐意身上。乐意吃雪糕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边缘已经开始化了，有一滴往下淌，乐意低头舔了一下，把那一滴舔掉了。

许羡安盯着他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手里的雪糕忘了吃，开始化了，他也没注意。

“许羡安。”乐意叫他。

“嗯？”

“你雪糕化了。”

许羡安低头一看，三口并作两口吃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林木木从地上坐起来，“走了走了，快下课了，回教室吧。”

邬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诗乐蒽也站起来，把垃圾收了收。沈知镡把手里那根没拆的绿豆雪糕揣进口袋里，站起来，没看乐意，也没看许羡安，转身先走了。

诗乐蒽跟上去，林木木和邬桷也走了。

树荫下只剩乐意和许羡安。

许羡安等了一会儿，确定那几个人走远了，才凑过来，“绒绒，沈知镡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乐意把雪糕吃完，木棍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是什么？”

“就是没说什么。”

许羡安不太信，“他是不是问你伤口了？”

“嗯。”

“还有呢？”

乐意看了他一眼，“你审我呢？”

许羡安说：“没有，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他跟你有没有话聊。”许羡安说，“你跟他坐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挺自然的，跟我坐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不太看我。”

乐意：“……”

许羡安又说：“我不是在比较，我就是……觉得，他认识你那么久，你们之间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我插不进去。”

乐意：“你插不进去，那你现在坐哪儿呢？”

许羡安愣了一下，就在乐意旁边，“我坐你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