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羡安觉得乐意那活真费命，他算过，一天搬一、二百个，整块三毛，才三、六十多块钱。搬三百来个，撑死不过一百来点，累死累活，赚那点钱

不行，他琢磨了两天，琢磨出一个主意。

晚上回家，他趴在床上给乐意发消息，【绒绒，有个活，你接不接？】

乐意过了一会儿才回：【什么？】

【空白：光遇跑图。】

【L.：？】

【空白：我妹，许荧，你见过的吧？她上学，没时间玩，号都快长草了，一个月给我七千，让我帮她养。】

【但我忙啊，我要上课，要追你，要谈恋爱，哪有时间给她跑？所以……绒绒，你不是住校外嘛，能不能上她的号？】

发完等了一会儿，对面回：【我不会。】

许羡安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翘起来，乐意不会跑图，他知道，以前都是他带着跑的。

他打字：【没事，我带你。】

【任务不用你管，你就上线挂着，我带着你跑，钱照拿。】

【一个月七千。】

【怎么样？】

发完，他又加了一条：【你跑图，我带你，咱俩还能一起玩，多好。】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许羡安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因为是他把自己妹的号抢来了。许荧那个号，毕业礼早买季蜡换完了，蜡烛多得用不完。他跟他妹说，号借我用用，一个月给你一千零花钱。

许荧当时说，“哥你疯了吧？才一千？”

许羡安说：“三千，借不借？”

许荧说：“借。”

然后他准备自己掏七千，让乐意收。

这样乐意就不用去搬那些死沉的蛋糕胚了，不用每天起那么早，不用累得腿都抖。就上线挂着，他带着跑跑图，聊聊天，轻轻松松把钱赚了。

完美。

手机震了一下，【L.：你妹的号？】

许羡安心虚了一秒，【对啊，她给我的钱，我转给你嘛】

【L.：那你呢？】

许羡安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那你呢？什么意思？问他赚什么？还是问他为什么？

他打字：【我赚什么？我赚能跟你一起玩，七千块买你陪我跑图，值了】

发完，他又加了一条：【而且你赚了钱，不用去搬蛋糕，我高兴】

对面又沉默了。许羡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有点慌。

【空白：绒绒？】

【你别生气，我就是觉得那活太累】

【绒绒？】

手机震了一下，【L.：没生气。】

【L.：什么时候开始？】

许羡安盯着那两行字，盯着盯着，就笑了，笑得眉眼弯起来，他把手机抱在胸口，在床上滚了一圈。

然后爬起来打字：【明天！明天就开始！】

【绒绒你真好】

【我喜欢你】

发完，他又翻看那几条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

周末，乐意如约没去兼职，被许羡安带出去吃饭，吃的火锅，他挑了一家不太远的店，不大，但干净。这个点人不多，零星几桌，火锅的热气往上飘，混着辣椒和牛油的香味。

许羡安把菜单递给乐意，“你点。”

乐意看了他一眼，没接，“你点。”

许羡安说：“我点？那除了鸡蛋和带鸡蛋的，其他全部上一遍。”

乐意：“……”

他伸手把菜单拿过来，低头翻看。

许羡安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翘着。乐意点菜的时候很认真，低着头，一页一页翻，笔尖在菜单上点来点去，偶尔停下来想一想。

“辣的行吗？”乐意问。

“行。”

“牛肉？”

“行。”

“毛肚？”

“行。”

乐意抬头看他一眼：“你什么都行？”

许羡安托着下巴看他：“你点的都行。”

乐意没理他，继续点。

点完菜，许羡安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又问：“喝什么？”

乐意翻到饮料那一页。矿泉水，牛奶，果汁，果茶，还有柠檬可乐，十二块一杯。

乐西洺还在的时候，不让自己喝这种东西。他说不健康，说小孩子喝什么可乐，说喝牛奶长得高。桑粒葶有时候会带自己去，偷偷的，趁他不在的时候。她会笑着说，意意想喝什么我们就去喝，偶尔喝一次，爸爸不会发现的。

他记得那种味道，酸酸甜甜的，带着气泡，在舌尖上炸开。

“意意？”许羡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乐意回过神，笔尖还停在柠檬可乐那一行。

“喝什么？”许羡安又问了一遍。

乐意顿了一下，然后在那一行打了个勾，“柠檬可乐。”

服务员把锅底端上来，是鸳鸯锅。一边红油，一边清汤。

他看了看那锅红油，辣椒和花椒浮在上面，红得发亮，热气往上冒，呛得人鼻子痒。他又看了看乐意。

乐意正在往清汤那边下菜，动作很慢，一片一片放进去。

“意意。”许羡安开口。

乐意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