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
"六月十五……"
萧珩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日期刻进脑子里。
"孤记住了。"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母后的牌位。
"母后。"
他的声音很轻。
"您答应过儿臣的长寿面,儿臣不要了。"
"可儿臣想要另一件事。"
"儿臣想让您答应儿臣——"
他转过头,看着沈时砚。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萧珩脸上。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可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字。
"以后,孤给你过生辰。"
沈时砚愣住了。
他看着萧珩。
他看着萧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着两盏灯。
"母后走了。可孤还在。"
萧珩说。
"孤给你过生辰。孤给你煮长寿面。孤给你做桂花圆子。"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娘不能给你做的事,孤都给你做。"
沈时砚看着他。
他看着萧珩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眼角还没干的泪痕。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殿下不必如此",想说"臣承受不起"。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低下头,低下头,额触地面。
"臣……谢殿下。"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萧珩听见了。
他弯了弯嘴角,也低下头,和沈时砚一起,额头抵着地面。
两个人并肩伏在元后的牌位前。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天亮的时候,萧珩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僵硬得像两块石头,站起来时晃了一下。
沈时砚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殿下慢些。"
萧珩看了他一眼。
沈时砚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
从昨夜到今晨,他也跪了整整一夜。
"你的膝盖……"
"臣无碍。"
沈时砚说着,松开手,走到供桌前,把香炉里燃尽的香灰清理干净,重新点了三炷香。
萧珩看着他弯腰的动作,看见沈时砚起身时膝盖微微一顿。
他分明在忍。
可他不说。
"走吧。"
沈时砚把香插好,转身走到萧珩身边。
萧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时砚的手腕。
沈时砚的手指一僵。
"扶着你。"
萧珩说。
"不然你会摔。"
沈时砚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臣不会摔。"
"孤说你会的。"
萧珩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的手指收紧,扣住沈时砚的手腕。
"所以孤扶着你。"
沈时砚看着他。
他看着萧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
可此刻,那井里藏着的东西,他看得懂。
是担忧。
是关心。
是那种让他心酸的温柔。
萧珩比他小一岁。
可此刻的萧珩,像是在护着他。
"……好。"
沈时砚说。
他任由萧珩扶着他的手臂,和他一起,慢慢走出了灵殿。
走出灵殿的时候,日光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萧珩眯了眯眼。
他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沈时砚。"
"臣在。"
"今天……孤不去资善堂了。"
沈时砚转过头,看着他。
"太傅会准的。"
"孤知道。"
萧珩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匹干净的绸缎。
"孤想去杏树下坐一坐。"
沈时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庭院里那棵老杏树还在。
杏花早已谢尽,枝头只剩下满树青叶,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好。"
沈时砚说。
"臣陪殿下。"
萧珩转过头,看着他。
"好。"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两个人并肩走向那棵老杏树。
走了几步,萧珩忽然停下来。
"沈时砚。"
"臣在。"
"你的生辰,还有多久?"
沈时砚想了想。
"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萧珩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计算什么。
"孤会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沈时砚看着他,有些意外。
"殿下……"
"孤说过,孤给你过生辰。"
萧珩的声音很轻。
"孤说到做到。"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沈时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洒在萧珩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时砚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臣……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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