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陪孤跪吧。"
沈时砚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萧珩。
萧珩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
"你说,你想陪着臣。"
萧珩的声音很低。
"臣想了想,觉得……在外面等着太冷了。"
沈时砚看着他。
他看着萧珩的侧脸。
月光落在萧珩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清晰。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
可那井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脆弱。
是依赖。
是那种他从未在萧珩身上见过的柔软。
沈时砚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酸。
"好。"
他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臣陪殿下跪。"
萧珩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两个人脸上,把他们的轮廓映得很清晰。
萧珩看着沈时砚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
可此刻,那井里藏着的东西,他看得懂。
是温柔。
是心疼。
是那种让人想哭的温暖。
"谢谢。"
萧珩又说了一遍。
这是今夜他第二次说谢谢。
沈时砚看着他的眼睛。
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殿下不必言谢。"
他说。
"臣说过,陪着殿下,是臣愿意的事。"
萧珩看着他。
他看着沈时砚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着两颗星子。
萧珩看着他。
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着两颗星子。
天亮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元后的灵殿。
灵殿很静。
静得让人心慌。
供桌前摆着元后的牌位。
那牌位上写着"先妣元后周氏之灵位"。
牌位前摆着香炉,炉里燃着三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像是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上点了一盏灯。
萧珩跪在牌位前。
沈时砚在他身侧,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也跪了下来。
膝盖触到冰冷的地砖时,沈时砚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可他没有动。
萧珩也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牌位,看着上面那行字,眼眶渐渐泛红。
"母后。"
他开口。
声音很低。
低得像是在呢喃。
"儿臣来看您了。"
他说完,俯身叩首。
额头触到冰冷的地面时,沈时砚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沈时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俯下身,和萧珩一起叩首。
一下。
两下。
三下。
萧珩叩到第三下时,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起身。
他只是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时砚看着他。
他看着萧珩颤抖的肩膀。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攥得很紧。
紧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忽然伸出手。
那只手轻轻落在萧珩的肩膀上。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放在那里。
像是在说——
臣在。
臣在这里。
萧珩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可他还是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
他只是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抵着沈时砚温热的手掌。
一动不动。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落在他们并肩跪着的膝盖上。
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很暖。
很暖。
很多年以后,沈时砚在诏狱里想起那个早晨。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母亲。
想起母亲带他看月亮的那个晚上。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母亲每年中秋都要带他看月亮。
因为有人陪着。
不管多远,不管多久,只要有人陪着,就不冷了。
他看向身边的萧珩。
萧珩的眼眶还是红的。
可他的肩膀,已经不再颤抖了。
他忽然觉得,那天的阳光,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暖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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