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说，再笑一个。"萧珩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你笑起来好看。孤想多看几次。"

沈时砚的脸忽然有些烫。

他别过头去，假装在看那盏莲花灯。

"臣……不会笑。"

"骗人。"萧珩伸手扳过他的脸，"你方才明明笑了。孤都看见了。"

"……"

沈时砚不说话了。

他的脸更烫了，烫得他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烧。

萧珩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是一朵忽然绽放的花。

"孤记住了。"

他说。

"记住什么？"

"记住你笑的样子。"

萧珩松开手，转身往人群中走去。

"走吧，孤还要逛。"

沈时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融入灯火里。

那背影轻快得像一片羽毛，不像被困在深宫里的太子，只像一个普通的少年。

沈时砚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还是弯的。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那一夜，他们逛遍了整条长街。

萧珩买了糖人，买了面具，买了糖葫芦，买了所有他觉得新鲜的东西。沈时砚跟在他身后，替他付钱，替他拿东西，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

他从来不知道萧珩这么能走。

从一个摊子到另一个摊子，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萧珩像是永远不知道疲倦，眼睛永远在发亮。

直到月上中天时，两个人才慢慢往回走。

街道上的人渐渐少了，花灯也一盏盏熄灭。萧珩手里还握着那盏莲花灯，是临走前沈时砚买给他的。

"为什么买这个？"萧珩问。

沈时砚想了想。

"因为……臣想看殿下拿着它的样子。"

萧珩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把莲花灯举高，让灯火照在脸上。

"好看吗？"

沈时砚看着那盏灯，又看着萧珩被灯火映红的脸。

他的眼睛弯了弯。

"好看。"

萧珩把灯放下，看着他。

"你又笑了。"

沈时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又想别过头去。可这一次萧珩没有给他机会，少年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脸。

"别躲。"

萧珩的声音很轻。

"孤说了，孤想多看你笑。"

沈时砚看着他。

月光和灯火交织在一起，落在萧珩的脸上。沈时砚看见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臣不是爱笑的人。"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见想笑的事。"

萧珩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今夜，孤让你遇见了吗？"

沈时砚跟在他身后。

"遇见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殿下今夜……是臣七年来见过的最好的夜晚。"

萧珩没有回头。

可沈时砚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全书难得的"甜章"。

两个少年偷溜出宫，在灯市里逛了一整夜。这是他们十四年情分里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没有规矩的束缚，没有身份的桎梏，只有两个人并肩走在灯火里。

萧珩说"你笑起来好看，孤想多看几次"——这是少年人的真心话。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是单纯的喜欢。

而沈时砚的"臣不是爱笑的人""那是因为你没有遇见想笑的事"——这两句对白，是全章的情感核心。

沈时砚入宫七年，被规矩绑得死死的，从不敢轻易笑。可今夜他笑了。不是因为灯市有多热闹，是因为萧珩在他身边。

这一章的结尾，月光和灯火交织在一起。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手里还握着那盏莲花灯。那是他们一生中，最轻盈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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