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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攻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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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节瞪了他一眼,“我去做检查,你不准跟着我。”

赵与焉点头:“好啊哥哥,我在这儿乖乖等你回来。”

然而等许念节一离开病房,赵与焉就跟了上去。

住院部走廊上空荡荡,尽头有人影闪过。许念节想问问CT检查在哪个方向,便捂着持续发痛的胸口走过去。

路过反光的窗户,他瘦削苍白的侧脸倒映在玻璃上,眼睫毛低垂。

他的身影刚过去,赵与焉的身影也跟上来,但神情截然相反。

赵与焉一脸轻松,似乎心里有数,对目前的情况十拿九稳。

他眯起眼睛,盯着许念节的后脖颈,微微仰起下巴,就好像猎豹在欣赏即将变成腹中食物的羚羊。

嗒、嗒、嗒。

他刻意压慢脚步,和许念节隔着三步距离。

两人的脚步声同频,异常响亮,但许念节全身心忍痛,没注意到。走到电梯门前,他才发现身后有其他人。

模糊的电梯墙上映出赵与焉的脸,许念节心头像被猛地敲了一下。

被跟上了。

该怎么办?

许念节不动声色地咬着牙,走进电梯,等到门要关上的那一刻,摁了一个顶楼,一步跨出电梯。

电梯门合上,许念节看着赵与焉错愕中还带着点恼怒的脸露出一抹笑意,胜利般挑了挑眉头。

在他带有病色的脸上,这样的表情反而更显清秀诱人。

赵与焉晃了一下神。

等他反应过来想扑上来拦住许念节的时候,“砰”的一声,只有冰冷的金属门在眼前紧紧闭合。

赵与焉默默无言,看着一层一层上升的电梯,突然一拳打在门上,骂了一句。

许念节做完检查,CT室的医生看出来他很不舒服,叫了另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推来一张床,让他躺上去,把他推回了住院部。

许念节虽然觉得有点丢面子,一直说不用,但躺下后身体的不适感瞬间减轻,他也就乖乖躺好,闭嘴了。

路上他问护士什么时候能出院,护士不假思索地说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医生也微笑点头。

许念节不疑有他,没有再问。路过护士台的时候,那个赵医生又出现了。

他说要再分析一下许念节的检查报告,同时给了许念节一个磨砂药盒,药盒分成了七个格子,他看着许念节吞下其中一格里面的所有药片。

纵使有糖衣包裹,咽下喉咙的时候,那滋味也不太好受。

许念节默默忍受,把装着剩余药片的小盒子放进口袋,自己擦了擦泛红的眼眶。

回到病房,发现赵与焉不在了。

许念节以为赵与焉已经走了,松一口气,便闭上眼想睡一会儿,半个脑袋都埋进被子里了,下一秒他浑身一哆嗦,坐起来,看到房门被大力推开,在墙上弹了一下。

光从走廊透进来,但就两秒钟,又恢复黑暗。

赵与焉西装革履走进来,关上门,“咔哒”上了锁。

房间内如死一般寂静。

看不清楚赵与焉的表情,但许念节能感觉到空气都变沉重了,像石头一样压着肩膀。

他僵硬地坐在病床上,大气不敢出,一面害怕,一边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害怕。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是赵与焉先甩他了的。

“许念节你敢耍我?”

赵与焉的手指使劲敲击病床的围栏,那声音清脆刺耳,听得许念节的心一颤一颤。

好想立刻逃离这个房间,可是仿佛有一股寒气钻入膝盖,四肢被冰冻了,许念节无法动弹,定在床上,突然就喘不上气。

几天没见,赵与焉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仅衣着变成熟了,浑身上下的气场也强到可怕,那笔挺的西装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十八岁的孩子,而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更不用说了,天生自带威慑力,他一开口,许念节就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

等到赵与焉靠近,坐在了病床边,许念节就彻底大脑空白了。

“……”他瞪着雪白的被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那样子仿佛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赵与焉看着他,像看小动物,饶有兴味地说:“哥,你不会是怕我吧?”

“没……”

赵与焉轻笑:“撒谎。”

他修长的手指绕着许念节的脖子打转,呼出的气息喷在许念节面颊上,带着烟草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给自己找了个小情人是不是?我都知道了,你现在跟我坦白,我原谅你。”

虽然能闻出来是香水的尾调,不是真的烟味,许念节还是不禁蹙起眉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甲看,不敢抬头:“我怕你?”

赵与焉的大手抓住了许念节的手,柔声道,“哥,回家吧,好不好?我很想你。”

许念节没办法挣脱,也不太敢反抗,他的脖子越来越低,额头快碰到膝盖:“想我的人多了。”

“我年纪小,不懂事,有时候控制不好脾气,不是我不在乎你。哥,你明白吧,我在乎你我才生气。你跟那个BB到底什么关系?”

“我跟……”许念节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哪里怪怪的,看向赵与焉。

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上写满了真挚,似乎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不对,不对。

“我跟李新意什么关系你不清楚?”

赵与焉眼中闪过明显的疑惑和诧异,歪头道:“李,心意?”

他好像不熟悉这三个字。

许念节盯着他的眼睛,“对。李新意。你不认识他吗?你……”

赵与焉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自己是李新意的朋友,现在却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他撒谎了。

赵与焉立刻仰头看向别处,声音变了调:“哦,是他啊……新意哥……哦,我没注意。”

这时,他手上的力道放松了,许念节趁机抽手,往后挪动,目测病床距离房门的距离有五米,可以跑,“赵与焉,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赵与焉这会儿没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嗯。”

“有人想绑架我,你看到了吗,你报警了吗?”

“没必要报警,没有其他人在场。”

“那你看到什么了?”

赵与焉摇头,拍了拍被子,整理被角,十分平静:“哥你在楼梯间晕倒了,低血糖。就是这样。”

“你别碰我。”许念节打掉赵与焉想要摸他的手,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了起来,“赵与焉,你还骗我?你以为我傻吗?”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家医院,连同他今天见过的所有医护人员,或许都已经被赵与焉收买了。

赵与焉故作关心地凑近,“哥哥,你在说什么呀?你做噩梦了吧,医生说你晕了好几天,出现记忆混乱也很正常,你记错了,没有人想伤害你。你额头烫不烫,让我碰碰。”

他的手伸向许念节冰凉的额头,但摸完之后没有收回去,反而一路往下,滑过笔直的鼻梁,落在精致的唇峰上,无声地笑了:“哥哥,你抖什么?”

许念节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确定赵与焉在骗他。

不是他的记忆出错,是赵与焉说谎。

怎么可能是低血糖呢?自己脖子上被掐的痕迹、脱臼的关节、满是淤青的手臂,医生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些明显的外伤,更不可能认同“低血糖”这种荒谬的诊断。

“别害怕,我一直陪着你呢,不想回家就在医院多住几天,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赵与焉轻轻咬着他颤抖干裂的嘴唇。

——

许念节的身体并无大碍,胸痛在吃了一天药之后就消失了,脸色也越来越好,红润了许多。赵医生来查房,看着他发青的眼圈问晚上是不是休息不好,许念节捏着胸口第一粒扣子,撇了一眼在旁边打游戏的赵与焉,小声说:“还行,白天会补觉。”

“行,注意休息啊,想出院的话明天可以准备一下,我看这几天开销也挺大的。”赵医生翻着病历刚说完,赵与焉就咳嗽了一声。

赵医生改口:“下周,说错了,下周,呵呵,有的身体数据还不稳定。”他拿笔杆敲病历,装模作样,“你看你这个低压啊……”

许念节刚开心了一下,又失魂落魄地靠回枕头上,摸着自己皮贴骨的手腕。那关节突出得吓人,他不知不觉,瘦到了这种程度。

今天星期四,到下周……五、六、七,他掰着手指头数。

至少还要等三天。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逃跑,只是下场很惨。他连这层楼都没跑出去就被赵与焉抓回病床上,一晚上没消停,不光后面疼,还哭得喉咙疼,嗓子哑。

就不敢跑了。

而且就算跑出去,又有什么用呢?那个试图绑架他的人绝对和赵与焉有勾结,等他呼哧呼哧跑回家,肯定又会被一棒子干晕,抓回到这家诡异的医院。

逃跑不是办法。

思来想去,还是要在赵与焉身上找突破口。

许念节转头小心翼翼地问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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