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许念节没有一口气见过这么多钱。
他之前是酒吧的二把手,基本不管事,当然也没攒下什么钱,后来自己当老板了,收入也只是维持生活,饿不死。
要不是那个酒吧是朋友李新意留给他的,他早转手出去了。现在酒吧也没了存款也没有,猛地收到一笔巨款,心激动得怦怦跳。
但到了晚上,许念节还是把钱给原路安霖转回去了。
他考虑过借很多人的钱,连舔着脸去找李新意借钱都想过了,就是没想过借安霖的,因为他跟安霖是为什么闹掰的,许念节再清楚不过了,想忘都忘不了。
安霖明明白白地对他有意思,这四十万背后有什么意图,许念节不敢深思。
这笔钱太沉重了,他担待不起。
结果隔天安霖又给他转了过来,还翻了倍,就是八十万。而且用的不是工资卡,许念节想转回去都难。
许念节给安霖打电话,打不通,发微信,没人回,跑去问Sam,Sam说他跟安霖也不联系不上。
许念节发愁啊,这个钱他拿的心不安理不得,虽然能解他的燃眉之急,可心里总归不踏实。
要不就先花了?
反正还完三十万的债之后还能有剩余,他再做点新生意,风水轮流转,他还有开店的经验,绝对能东山再起。
这样想着,许念节就把钱收下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许念节又偷偷亲了赵与焉的睡颜,心中喜不自胜,他想自己有钱了,就能给赵与焉更好的生活了。快要过年了,给赵与焉买个什么新年礼物呢?
就买个戒指吧。
真的求婚赵与焉肯定会被吓到,先送他一个戒指,看看反应。
不管怎么说,有钱了就是好。
隔天中午,许念节心情舒爽,给供应商还掉了那三十万的债,带上腿脚利索了一点的赵与焉,去了市中心一家有名的米其林二星餐厅吃漂亮饭。
马上跨年,餐厅为了营造氛围,除了墙上的挂壁灯和桌上的小火炉,就没有别的光源了,正午的日光洒在桌布上,淡淡的炭火香和胡椒香水味弥漫在空气中。许念节兴高采烈地四处拍照。这家店人均一千多呢,不多拍点怎么和别人炫耀。
赵与焉倒是默默吃饭,不怎么说话。刀叉撞上餐盘的声音变得响亮刺耳,餐厅里平时用于烘托气氛的古典乐此时此刻却异常缓慢,只是坐着,赵与焉感觉每一秒钟都十分难熬。
出门前许念节告诉他债还掉了,他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那他还怎么拿捏许念节?
赵与焉攥着叉子,看了一眼正在笑嘻嘻找角度自拍的许念节,皱着眉喊他:“哥哥,哥哥,我跟你说个事。”
许念节没听到,还要拉着他一起拍照,赵与焉就不耐烦了,向后靠在椅背上,咣当放下叉子,“这么破个店,有什么好拍的,丢不丢人?”
许念节震惊地看向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怎么了?”
赵与焉左手食指和拇指揉搓桌布,神色不耐烦,他的目光在其他桌上的客人脸上快速移动,看谁都不顺眼,忽然下定决心般道:“我跟你说实话吧。”
许念节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愣愣地瞧着他,“……先吃饭吧,回家再说。”
“你!”赵与焉差点没忍住发脾气,赶紧放平语气,说,“就是借给你钱的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许念节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马上又低下头,反反复复切一块可怜的被切了无数次的肉。他可不想被赵与焉知道自己跟安霖的故事,那无异于捉奸在床,虽然他和安霖并没有什么“奸”,但许念节心里门儿清,安霖对他好得过分,好得异常,如果没有赵与焉,他是有可能接受安霖的。
更接近的年龄,更成熟的心智,更能托举他的事业的家境。
安霖怎么样都比赵与焉适合结婚过日子。
赵与焉比安霖年轻帅气,但许念节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外貌真是其次。
许念节没有回答赵与焉的问题,那块肉吃到嘴里也味同嚼蜡。
赵与焉静静看着他,一直到许念节吃完饭了,赵与焉都一动不动,单手搭在桌子上。
许念节叫服务生过来结账,赵与焉忽然一把摁住他的手腕,摁在桌面上。许念节吃痛,迷惑地看向他,“赵与焉,你吃错药了?我不欠别人钱了不好吗?你究竟想干嘛?”
赵与焉也不说话,只是脸色很差,慢慢松开了许念节,“……我只是担心你。”
这个时候,赵与焉终于有种自己快要玩脱了的预感。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他要想个办法,彻底套牢许念节。
回家路上,赵与焉给许念节道了歉,许念节很快原谅了他,并且还觉得是自己的错。
赵与焉清楚他的经济状况,他却突然告诉赵与焉自己还完了钱,赵与焉担心怀疑,说到底也是为他着想。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防范心,其实是件好事。可不管怎么想都不是自己的错,最后却是自己道了歉,许念节觉得有点窝火。他作为年长的一方,包容赵与焉的小脾气,难道就是理所应当的吗?
如果是安霖的话……许念节被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