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吧,今天外面冷,看你脸都冻得凉冰冰的。”
赵与焉摇头,软乎乎的头发在许念节的耳朵上蹭,搂着他不让他动,“对啊,好冷啊,所以你要让我多抱你一会儿。”
许念节一个劲地往后躲,用手挡脸,“别别别。医院门口就是大马路,咱俩这,这卿卿我我的,让人看见了多不好。回家啊,回家再说。”鬼鬼祟祟地拉着赵与焉走,还是顺着墙根走,仿佛他们是吸血鬼,见着阳光就会没命。
赵与焉倒也听话地跟着他走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安静地问:“有什么不好的呀?”
许念节压低嗓音,指了指自己:“还用我说啊,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不……哎呀。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许念节光顾着闷头往前走,看不到身后赵与焉的表情,那是一种毫无生机如同机械的表情。
回到家里,许念节忙前忙后伺候赵与焉,给赵与焉端茶倒水,吃饭都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他。
晚上睡觉都是让赵与焉睡床,他自己打地铺。
半夜迷迷糊糊醒了,身上很热,许念节想把被子扯开,腿伸出透透气,忽然伸到一半踢到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他吓了一跳,胳膊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低头一看是赵与焉把脑袋搭在他胳膊上,身子像小宝宝一样缩起来,正好在他怀里。那双漂亮的眼睛现在闭上了,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微微动着,许念节伸出食指,轻轻点,一根,两根……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怎么数也数不完。
这个时候,许念节突然想到,如果赵与焉是个小姑娘就好了。
那像他俩现在这样,该有多幸福。
就算不结婚,谈谈恋爱,拉拉小手啥的,在外头也不会被人围观指指点点。
许念节忽然想起来那个摄像机,他这几天太担心赵与焉的身体,都忘记那件事情了。不过,他这会儿想想,就算赵与焉拍了私密的视频也没什么,对于有的人来说这叫情趣啊。万一赵与焉就喜欢这样的呢,只要赵与焉喜欢,许念节没什么好反对的。
只要他开心就好,许念节拨弄了一下赵与焉的下嘴唇,赵与焉也没反应,依旧睡得香甜,许念节觉得好玩极了,就多玩了几下。
赵与焉就睁开眼睛了,“呃,哥哥……”
许念节看着赵与焉的惺忪睡眼,心头突突跳,赶紧用手掌盖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没事儿……睡吧睡吧。”赵与焉朝上动了动,脑袋枕到了枕头上,反将许念节搂在了怀里,下巴搁在许念节的头顶。许念节的脸正对着他的喉结,感觉赵与焉身上的味道铺天盖地袭来,闷得许念节发晕,渐渐地瞳孔不聚焦了。
眼睛里满是男生白皙细腻的皮肤,鼻腔里充满他身上的茉莉花香,许念节脑海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或者说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不能和赵与焉结婚?
为什么呢?如果只是谈恋爱,说不定哪天就分手了,或者赵与焉说走就走,就像这次,赵与焉一旦离开他,他就真有可能再也找不到赵与焉,哭天喊地也找不着。
如果能结婚就不一样。
自己虽然是直男,但是赵与焉他跟别人不一样啊。
这好像是第一次,许念节鼓起勇气,主动吻了赵与焉一下。他担心赵与焉醒过来,吻得很轻很轻,只是嘴唇碰一下,像一根羽毛掠过,可是等吻过之后赵与焉真的没有醒,依旧闭着眼睛,许念节反而有点小失落。
算了,睡吧,他躺在被窝里搂住了赵与焉的腰,安慰自己。
之后几天,许念节一闲下来就思考怎么结婚这事儿,毕竟他也没经验。
结婚就得先求婚,求婚需要戒指,买戒指需要钱。而钱是现在他最缺的东西。
房东宽宏大量不要他出重新装修的费用,但其他的损失需要许念节自己承担。
整整三十万。
许念节自己肯定是没有这这么多钱,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人借。
虽然三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但许念节还真能想到一个人选。
那个人许念节认识,很有钱,或许随便从手里漏一点就能帮他补上这个大窟窿了,所以一定会借给他,也不会催着许念节还钱。
但既然是要借钱就得有借钱的态度,许念节必然需要低三下四去求那个人。
不可能站着一伸手就有钱了。
许念节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在网上到处找工作,一边纠结要不要借钱,一边还要照顾赵与焉。
赵与焉不爱吃外卖,许念节就亲自下厨,他厨艺不好,边学边做,生怕出错,经常一顿饭做两个小时,吃完了还得收拾厨房卫生。一天三顿下来,累得够呛。
赵与焉这几天却高兴得不得了。
从医院回来之后,许念节就把他当绝世宝贝一样供着,含着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他咳嗽一声,三秒之内许念节就会跑过来嘘寒问暖。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到了晚上许念节也格外听话,只要不搞进去,赵与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答应。
赵与焉纵情享受,同时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钓鱼钓了这么久,还没收网,心里自然急切,若不是还要装病人,他早就把许念节睡了。他其实还有那段录像作为把柄能够控制许念节,但现在远远还不到派上用场的时候。
光是欠债这一条就能把许念节压得喘不上气,赵与焉很庆幸他找人砸了许念节的店,这样一来许念节在家陪他的时间都多多了。
不过光是陪伴还不行。
自称是直男的许念节到底愿意为了他妥协到哪一步,赵与焉想看看。